贾瑾顿时一愣。
“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素心轻哼一声，脸颊微红，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闻到娘娘身上的味道了……跟上次我嘴里的一个味。”
贾瑾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这丫头的鼻子也太灵了吧？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贾瑾拍了拍素心的屁股，低声道：
“起来吧，要来人了。”
素心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捋了捋身上的衣服，又拢了拢鬓角散落的发丝，一溜烟躲到了一旁的屏风后面。
帐帘掀开，巴特尔大步走了进来，抱拳道：
“将军，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准备启程。”
贾瑾点点头，恢复了那副沉稳的将军模样：“好，知道了。你带本部人马为先头部队，边军的三千弟兄已经在园子周围布控好了。”
“诺！”
巴特尔应了一声，转身退出营帐。
脚步声远去，素心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见帐中无人，连忙走出来，低声道：“既然这样，那妾身也先走了。”
说罢，她低着头，急匆匆地向帐外走去，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贾瑾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
片刻后，他走出营帐，翻身上了追风，手持霸王戟，策马来到宸太妃的凤辇旁，护卫在侧。
车队浩浩荡荡，从静安寺出发，沿着官道向城外的别苑行去。
等宸太妃的銮驾到达别苑时，园子外面已经乌泱泱地站了一大群各府的贵妇。
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一个个穿红着绿，珠翠满头，远远望去，像是春天里盛开的一片花海。
见凤辇停下，贵妇们齐齐跪下行礼，声音整齐：“臣妾等恭迎宸太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素心掀开帘子，宸太妃款步而下，云鬓凤钗，织鸾宫装，雍容华贵。
她抬了抬手，语气清淡却带着几分亲和：“好了，都起来吧。今日没这么多繁文缛节，本就是为了游园放松心情的。”
贵妇们这才起身，簇拥着宸太妃往园子里走。
贾瑾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缀着。他看着那群贵妇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的内容无非就是些家长里短、锦衣玉食，今儿哪哪新到了蜀锦，明儿哪哪又来了苏缎，谁家的姑娘定了亲，谁家的太太添了孙。
他听得有些无聊，正要移开目光，忽然听见话题一转。
“哎呀，太妃娘娘今日用的胭脂，瞧着倒是与往常不同呢。”
说话的是某位国公夫人，眼尖得很，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宸太妃假装无意地瞥了贾瑾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
随即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哎呀，说到胭脂，本宫这里倒是新得了几款不错的。素心…”
素心会意，连忙端着一个红木托盘上前，上面摆着大大小小十几个瓶瓶罐罐，有胭脂，有水粉，还有几个精致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
“这是本宫新得的胭脂，这是水粉，这是香水…”
宸太妃拿起一瓶香水，轻轻在空气中喷了一下，一股清浅的玫瑰蜜香弥漫开来，甜而不腻，雅而不艳。
贵妇们都是人精，一看这阵仗，心里头便明白了七八分，太妃这是要替哪家铺子打招牌呢。
不过该捧场还是要捧场的。
“哎呀，这胭脂色泽真好，晶莹剔透的，抹在脸上一定好看！”
“这水粉也细腻，比臣妾用的那些强多了。”
“咦？这香水倒是奇特，随着距离远近，闻到的味道竟然还不一样？前调清雅，中调馥郁，后调悠长……太妃娘娘，这是哪家铺子的呀？”
宸太妃抿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听说是京城里新开的铺子，叫凝香斋。听说不少用料都是从海外泰西之地运来的，价比黄金呢。”
她顿了顿，挥了挥手，大方道：
“既然诸位姐妹喜欢，本宫便送与你们了。拿回去试试，若觉得好，便去那铺子里照顾照顾生意。”
贵妇们连忙道谢，接过那些瓶瓶罐罐，爱不释手。
人群中，王熙凤一直静静听着，心里头却是翻江倒海。
她没想到，贾瑾竟然连太妃娘娘都能请动，让太妃亲自替他宣传铺子。这得多大的面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瓶胭脂——正是贾瑾之前送她的那一款。
她今日出门前特意用了，抹在脸上确实比平日里用的那些强出许多，肤色匀净，气色红润，连贾琏今早都多看了她两眼。
想到这里，她清了清嗓子，笑着对身旁几位四王八公的夫人道：
“说起来，这凝香斋确实不错。我这几日用的也是他家的东西，比我以前用的那些好出不知道多少。”
几位夫人转头看向她，这才注意到王熙凤今日的妆容确实格外明艳。
她本就生得好看，五官明丽，身段窈窕，在这胭脂的衬托下，更是美艳得不可方物，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哎呦，凤姐姐今日可真好看！”
缮国公的夫人凑过来，往王熙凤身上嗅了嗅，笑道，“姐姐身上的味道也好香，是用了太妃娘娘送的那香水吗？”
王熙凤被她蹭得脸一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塞到她手里：“妹妹莫闹。你若喜欢，我送你一瓶便是。”
那夫人接过香水，喜笑颜开。
至此，凝香斋的牌子便在这群京城的贵妇圈里悄然传开了。
王熙凤站在人群中，目光穿过花团锦簇的贵妇们，落在不远处持戟护卫的贾瑾身上。
他骑在马上，一身蟒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给那冷硬的甲胄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正与身边的亲卫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利落分明，眉目间带着几分武将的凌厉，又不失世家公子的从容。
王熙凤收回目光，悄悄从人群中退了出来，朝贾瑾走去。
“瑾哥儿……”她走到近前，轻轻开口。
贾瑾转过头，见是王熙凤，嘴角微微翘起，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哦，是琏二嫂子呀。”
王熙凤轻轻白了他一眼。
她压低声音，开门见山：“瑾哥，不知这凝香斋，可不可以让嫂子也入一股？嫂子手里还有不少嫁妆，绝对少不了你的银子。”
贾瑾闻言，眼神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慢慢游走，从脸到胸，从胸到腰，从腰到臀，看得不紧不慢，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王熙凤被他看得满脸通红，又羞又恼，却又不便发作，只能咬着唇忍着。
贾瑾收回目光，笑道：“既然如此，那等晚上回府后，我去找嫂子详谈。”
“哼……”
王熙凤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怒，“你也不是个好的，净想着欺负我。不要忘了，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嫂子。”
贾瑾一脸无辜：“是是是，嫂子，我怎么会欺负你呢？”
王熙凤懒得跟他贫嘴，正要转身回去，贾瑾忽然压低声音，叫住了她。
“嫂子，还有一件事。”
王熙凤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贾瑾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今日可是贾府丫鬟们发月钱的日子。这件事，可一直都是由周瑞家的把控着。”
王熙凤闻言，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今王夫人在这里参加游园，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如果自己能提前赶回府里，趁王夫人不在，杀个回马枪，找到周瑞家的贪污克扣的证据，王夫人便再也护不住她。
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将周瑞家的摁死，斩断王夫人一条臂膀。
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了计较，白了贾瑾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声音又轻又快：
“我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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