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渡川的手,微微一顿。
大宗师全力一击,不碎?
这是什么概念?
他如今手中的这串檀木珠,只是他运功时真气稍急,就裂了。
而这串雷击紫檀……
他伸手,拿起佛珠。
入手温凉,却有种奇异之感。
珠子表面的金色纹路在接触到他的体温后,微微亮起,又缓缓暗下,像在呼吸。
此物……绝非凡品!
“掌柜的,”云渡川抬眼,“此物,从何而来?”
“偶然所得。”令支支面不改色,笑眼柔和。
“放在库房里也是落灰,云公子若喜欢,可以请走。”
“价格?”
“三千两。”令支支报了个数。
而后红唇微动,又补上两个字。
“黄金。”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啪!”
镜非台折扇一合,敲在手心,望着令支支啧啧两声。
“令支支,你真是个合格的商人,赚这么多钱你花得完吗?”
三千两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
但对于云渡川来说,也不是个大数目。
令支支侧眸,勉强给了镜非台一个眼神。
“你想要吗?可惜,天上地下仅此一串。”
“……我这是想要的意思吗?”镜非台下意识反驳道。
他随后又一想。
可以挡大宗师的全力一击……
如果是真的的话。
还真是个好东西!
镜非台摸了摸鼻子,语气弱弱。
“还有别的吗?”
“……”
“噗嗤!”
一声温润的轻笑。
裴昭宁接收到镜非台看过来的目光,微微颔首,略表歉意。
“是我唐突了。”
此刻。
云渡川端详着手里的佛珠。
虽不是多大的数目,但他更看重这件物品值不值。
感受着手中那股温润中透出的、隐隐的雷霆正气,他心中已经做出了判断。
值。
不仅值,而且是……捡了大便宜。
这种东西,放在外面,有价无市。
别说三千两,就是三万两,都未必能买到。
“成交。”他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数了三千两黄金的额度,推给令支支。
令支支眉眼弯弯,接过,看都没看,直接收进袖中。
“云公子爽快。”她微笑,“这串佛珠,需以自身真气温养三日,方可认主。期间莫要离身。”
“多谢掌柜的提醒。”
云渡川将佛珠戴回腕上,温凉的气息顺着手腕蔓延而上,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令掌柜拿出来的东西……确实都是好东西。
他端起裴昭宁推过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香依旧。
但心情,已经不一样了。
赵阁还没从令掌柜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就赚了三千两黄金这件事中回过神来。
便听见她唤自己。
猛地回神,连忙应道:“嗯……诶在!”
令支支侧头,吩咐道:“血吻棠后面的草丛里,有个洞,把墨岩扔下去喂小蓝。”
赵阁没反应过来,一愣,“小蓝是?”
“蓝鳞巨蟒。”
“噌!”四股炙热的视线,蓦地投射过来。
令支支好整以暇,抬眸唇角微漾。
“怎么?”
赵阁最先反应过来。
他已经是客栈最成熟的伙计了。
再离奇的事或东西,放在令掌柜身上,都能说得通。
至于血吻棠后面何时有的洞……他不纠结了。
赵阁点点头,不多言,转身走向后院。
果然是令支支的人,接受度简直高的离谱。
不过……
镜非台眸光闪了闪,她就这么当着大家的面说……
是泄愤,还是在示威?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
谁知,令支支挑眉笑了。
好似在轻嘲他真是想多了一般。
语气淡淡:“只是废物利用罢了。”
“……废物?”
裴昭宁端着茶盏的手一抖,色泽明亮的茶汤洒了几滴。
他鲜少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大宗师……是废物?
不。
准确来说,是只有在令支支这,大宗师才是废物。
“蓝鳞巨蟒需要血食补充体力,而墨岩的尸体里残存着大宗师境界的内力和精血,对它来说是大补。”
令支支言语间轻松又惬意,算是在为三人解惑。
她向来随心所欲,至于一些人说的什么“死者为大”、“入土为安”这套说辞……
狗屁。
敌人就是敌人。
死了的敌人,就是资源。
镜非台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嗅茶香,始终没喝。
“果然是好茶。”随后,他话锋一转,“说起来,你的那条蓝鳞巨蟒……倒让在下想起一桩旧闻。”
来了。
令支支眼帘微垂,专注地摆弄茶具,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
云渡川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裴昭宁也抬眼看向镜非台。
“旧闻?”云渡川接话,“你指的是?”
“二十年前,北疆冰原曾现异兽,身覆蓝鳞,口吐寒霜,所过之处冰封十里。”
镜非台摇扇,“当年的武林盟主率十三位宗师围剿,折了七人,才将其重伤逼退,遁入冰川裂缝,再无踪迹。”
他顿了顿,看向令支支:
“掌柜的那条巨蟒,外形描述,倒是与那异兽有七分相似。”
空气安静了一瞬
茶烟袅袅,在令支支眉眼间蒙上一层薄雾。
她将茶杯轻轻放下,抬眼,迎上镜非台探究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镜公子果然博闻。”她嗓音柔柔,“说的那么真,二十多年前,你见过?”
“我!额……我没有,当时我才是个四岁孩子。”
令支支莞尔一笑。
那不就结了。
见她不愿再多说,镜非台抿着唇还是不死心。
“我只是好奇,如此异兽,掌柜的是如何……‘请’来的?”
“请”这个字,用得微妙。
不是“遇”,不是“得”,而是“请”。
仿佛那巨蟒是个人,需要“邀请”才会来。
令支支提起茶壶,为云渡川和裴昭宁续茶,动作不疾不徐。
“做生意的人,总有些门路。”她轻描淡写道,“镜楼主若感兴趣,改日,我可以‘请’它来,与你…共饮一盏茶。”
说着,令支支端起茶盏,微微倾斜,敬他。
镜非台一怔,和谁共饮?巨蟒吗?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