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邀巨蟒共饮?
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同那巨蟒?”
镜非台光是想想那场景就觉得,额……
很是荒诞。
云渡川和裴昭宁放下茶盏,目光看似落在茶汤上,实则余光都锁在令支支身上。
他们在等。
等她解答。
等一个能让他们窥见这客栈、这位掌柜的、更深层秘密的缝隙。
令支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热气,然后,抬眼,看向三人。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映不出任何情绪。
“那蟒啊,”她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是家养的。”
三人同时一怔。
家……养的?
“自然听我的话。”令支支嘴角微微上扬。
刚赚了三千两黄金,也就是三万两白银。
买巨蟒扣除70000000文。
还余下21300两。
已经买下了,就是属于她的。
既是她的小宠物,自然是要听她的,让干嘛就得干嘛。
而且,若非系统讲价回来,说优惠有时限,她也不会这么莫名的拿出雷击木手串,卖给云渡川。
但要是早知他那么干脆,她就该再喊高点的。
因为令支支觉得,没赚到就等于亏了。
“掌柜的说笑。”裴昭宁笑容不变,“这等凶物,如何家养?”
“为何不能?”令支支反问,“狗能看家,猫能捕鼠,蟒……自然也能守门。”
“可它……”裴昭宁忍不住开口,祁玄观战回来,可是同他是说了战场上的具体情形的。
况且他也透过二楼的窗,略略目睹了那蓝鳞巨蟒的“风采”。
“它所展现的实力,堪比大宗师巅峰。这等存在,怎会……”
“怎会听我的?”令支支接过话头,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三人心头同时一凛。
“因为它认主。”令支支缓缓道,“而我,刚好是它的主人。”
认主。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重若千钧。
什么样的“认主”,能让一头堪比大宗师巅峰的异兽,如此听话?
是武力压制?
是秘法控制?
还是……别的什么?
镜非台眼中精光一闪,刚想问什么,却听令支支忽然又说:
“三位若是对它感兴趣,我可以叫它出来,一起喝个茶。”
空气,凝固了。
又是这句话。
一起……喝个茶?
云渡川摩挲着腕上刚得的佛珠,不由一愣。
裴昭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三人的表情,同时变得……极其精彩。
叫一条十多丈丈长、一口能吞下好几个人都蓝鳞巨蟒……出来喝茶?
怎么喝?
用哪种杯子?
它坐哪张椅子?
这些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三人脑海中闪过。
然后他们看到,令支支在笑。
她像是在开玩笑。
像是在用最荒谬的方式,堵住他们所有的问题。
或许她猜到了,他们不敢接这句话。
不敢说“好,叫出来看看”。
万一……她真叫出来了呢?
那条蟒,他们亲眼见过。
一尾抽飞大宗师墨岩。
如果它现在真的破土而出,盘踞在这大堂里,和他们“一起喝茶”……
那场面,光是想象,就让人背脊发寒。
可偏偏镜非台越是想到了这一层,越觉得那场面诡异之中……有种奇特的吸引力。
“当真?”
他盯着令支支,唇角先是小幅度的弯了起来,然后越来越大。
令支支眨眨眼睛,“自然。”
“好啊。”镜非台收起折扇,站起身,“那就请掌柜的……让在下开开眼。”
他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也想看看掌柜的是如何……驯服这等异兽的。”
闻言,裴昭宁垂首品茶时,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这话,就有点过线了。
不是好奇,是试探底线。
可是……
令支支抬眼看镜非台时,眼中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反而笑意更深:
“镜楼主想看驯兽?”
“想看。”
“那就……”令支支站起身,红衣微动,流转如血。
“嘎吱”一声,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莫棠独身一人回来,推开大门时。
正巧望见她刚刚谎话中的三位主人公。
没由来的有些心虚。
难怪第一次见,她就觉得三位不像是路人甲的长相。
原来还有隐藏身份!个个都那么不得了!
令支支侧眸望她,笑了笑,“回来了?”
莫棠点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她走过去,躬身:“掌柜的。”
令支支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莫棠心里发慌。
刚刚还在讨论巨蟒的话题。
此刻忽然来了一个人,转移了注意力。
他们三人的视线自然也跟着令支支落到了莫棠身上。
莫棠紧抿着唇,莫名就觉得被三人注视着,简直是压力山大。
头皮发麻
“伸手。”令支支说。
莫棠虽明所以,但还是伸出手。
令支支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按在她的脉门上。
一缕极细、却冰冷如寒冰的真气,顺着脉门探入,在她经脉中游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她的丹田处。
那里,混元心经的真气正在缓缓运转。
“第三重稳固了。”令支支收回手,“比我想象的快。”
“混元心经第四重到第六重的心法,你动作需加快了。”
莫棠的手,颤抖了一下。
“掌柜的……”
“天枢宗宗主的完整传承,不能断。”令支支道,“你现在是少宗主,等回了宗门,正式继位后,就需要第四重的心法来稳固地位。”
她顿了顿,看着莫棠的眼睛:
“但你要记住,这心法,是我给你的。”
“我能给你,也能收回。”
莫棠背脊一寒。
她听懂了。
混元心经是恩赐,也是枷锁。
她能当上少宗主,是因为掌柜的给了她心法。
而她能继续当宗主,是因为掌柜的……允许她继续当。
“我明白。”莫棠低下头,微微颔首,“谢掌柜的。”
令支支点了点头,眼角下弯,目送着她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莫棠一路沉默着,走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那间原本属于“客人”的客房,如今已是她的常驻之处。
推开门,关上。
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然后,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还残留着运使混元心经时的真气波动,那种浑厚如大地、流转如天地的感觉,至今还未完全散去。
三天前,她还是个被父亲视为棋子、随时可以抛弃的私生女。
三天后,她成了天枢宗的少宗主。
这一切,快得像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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