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桃林的授业仍在继续。
小月咽了咽口水,咳嗽两声。
这都吹了多久了。
腮帮子都疼了。
结果转头一看,阿萝迦和小白依旧面色认真,各练各的……
唉!
废物也有烦恼……
小月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旁边的令支支,见她抬眸看过来,又赶紧把紫笛架好,作势要吹。
“……”
偷懒被发现了。
紧接着,她小眼神滴溜一转。
小月嘿嘿一笑,“掌柜的,”
她凑了过去,歪着头道:“你觉不觉得那个叫楚宣的有些怪?”
令支支指尖携着棋子,头也未抬。
“他应该认识你,只是和你编出来的名字对不上。”
“……”小月挠了挠头。
“见过我吗?可是我不记得我有见过这么一个人啊!”
棋子轻落棋盘,令支支温声道:
“不重要,他动不了你。”
小月眼睛瞪得溜圆,面上的喜色掩不住。
这就叫,有!靠!山!
这种感觉简直太好了!
一直到傍晚。
令支支刚收到镜非台传来的信,没一会儿,檐角风铃轻晃,配合着桃林外传来马车碾过碎石的声响。
两辆马车。
为首的马车通体玄黑,四匹纯白骏马拉车,车厢上刻着龙纹,这是皇室出行的规格。
后面那辆稍次,但也是朱轮华盖,绝非寻常人家能有。
马车在桃林外停下。
第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位身穿深紫色太监服的老者,白发无须,面容阴柔,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绢帛。
“圣旨到!”
声音尖细,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桃林。
小月三人同时停手,脸色微变。
令支支稳坐在石桌前,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者,也就是内务府大总管曹公公,缓步走进桃林。
目光在令支支身上停顿一瞬,随即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惑心林客栈掌柜令支支医术通神,有起死回生之能。皇后凤体违和,久治不愈,特宣令支支入宫诊治。钦此——”
念完,曹公公合上圣旨,看向令支支:
“令掌柜,接旨吧。”
令支支依旧倚在桃树下,连站都没站起来:
“曹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
曹公公眉头微皱:“令掌柜,这是圣旨。”
“我知道。”令支支点头,侧眸,微微一笑,“所以呢?”
曹公公脸色一沉:“圣旨既下,掌柜的应当即刻随咱家入宫,为皇后诊治。”
“不去。”令支支淡淡道。
既然他如此说……那就,不听不听,耳根清净。
曹公公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令掌柜,抗旨不遵……可是死罪。”
“那就治我死罪。”令支支笑意不变,终于抬眼看他,“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刀快。”
曹公公气结。
他身后,两名随行侍卫同时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气氛骤然紧绷。
雾晞白面色一变,握着手中刀,已然做好进攻的准备。
阿萝迦素手一抬,数只蛊虫霎时飞出。
就在此时。
后面那辆马车的车帘,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掀开。
没有脚步声。
没有人影晃动。
只是车帘掀开的瞬间,一股比楚宣更加深沉的威压,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不是刻意释放。
而是……自然散发。
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只是微微“醒”了一下。
雾晞白三人同时闷哼一声,令支支蓦地起身,上前一步。
无形中,单薄的身影好似替三人隔绝了这股威压。
三人得到喘息,这才将喉咙处的那股腥甜压了下去。
小月握着紫笛的手微微颤抖。
而阿萝迦飞出的蛊虫,早就坠落在地,一动不动。
就连令支支肩头的蝴蝶,都下意识收敛了翅膀。
曹公公躬身退到一旁,态度恭敬:
“魏统领。”
车帘后,传来一个苍老却依旧雄浑的声音:
“令掌柜,久仰。”
令支支眸色渐深,她看向那辆马车,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认真:
“魏无涯?”
“正是老夫。”车帘后的人缓缓道,“令掌柜好眼力。”
魏无涯。
影卫统领,武道金丹。
二十年前与孙厉一同“告假离京”、赴江南“省亲”的……其中一位大宗师。
现在,他来了。
“魏统领亲自来请,”令支支笑了,“我面子倒是不小。”
“掌柜的值得。”魏无涯声音平静,“能杀墨岩,能救六皇子,能收天枢宗……这样的能人,老夫也想见见。”
“所以魏统领是来……请我,还是逼我?”
“有区别吗?”
“有。”令支支看着那辆马车,“若是请,我心情好,或许会去。若是逼……”
她顿了顿:
“那就试试。”
空气死寂。
连曹公公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马车里沉默片刻。
然后,魏无涯笑了。
笑声苍老,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令掌柜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他话锋一转,“皇后病重,是事实。皇上忧心,也是事实。”
“掌柜的医术通神,若能救治皇后,便是大功一件。皇上必不会亏待掌柜的。”
“若掌柜的不愿入宫……”
他顿了顿:
“那老夫,就只能……‘请’掌柜的走一趟了。”
话音落,那股威压陡然加重!
桃林中的碧落桃树,无风自动,花瓣簌簌落下!
小月三人猛地被压得单膝跪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令支支,依旧站着。
雾晞白额头青筋暴起,竭力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被压制得死死的。
抵抗半晌都纹丝未动。
令支支垂眼,微微蹙眉。
威压是吗?
她可太熟了。
“系统,威压释放……最强级。”
系统有些激动。
自从宿主自己变强后,它能帮到的地方都少了。
现在,它雀跃的推动阀门。
【收到!最强是吧?来喽!】
嗡!!!
一道诡异的波纹以令支支为中心泛起,将空气都扭曲了。
威压所过之处……
马车四匹白马齐声哀鸣,四腿一软,轰然跪地!
几名侍卫只觉膝盖刺痛,喉头涌起一股腥甜。
反应过来时,已经躺在了地上。
曹公公“噗通”一声,也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嘴角溢血!
马车帘幔无风自动,里面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哼!
与此同时,小月三人本就有反抗之意。
只觉蓦地浑身一松,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
随后无比轻盈的站了起来。
她们下意识望向身前。
令支支站在那,红衣猎猎,眼神平静。
肩上的蝴蝶甚至重新张开了翅膀,洒下几点磷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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