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统领,”令支支开口,声音清晰,“武道金丹压阵,没用。”
“威胁,也没用。”
她抬手,指尖轻点指马车:
“就算是你……同那位楚宣,一起来……也没用。”
曹公公脸色一变。
车内魏无涯都沉默了一瞬。
“令掌柜,”他缓缓道,“你究竟……知道多少?”
“不多,”令支支微笑,“刚好够用。”
她转身,不再看马车:
“回去告诉皇上……”
“皇后的病,我会治。”
“但不是现在。”
“时间到了,我自然会去。”
说完,她看向小月三人:
“继续练。”
三人微微颔首,收回视线重新开始修炼。
仿佛那两辆马车、那道圣旨和那位武道金丹……都不存在。
马车里,魏无涯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轻叹一声:
“回宫。”
曹公公不甘:“魏统领,这……”
“回宫。”魏无涯重复,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这位令掌柜……不是我们能逼的。”
“可皇上那边……”
“老夫自会去说。”
马车缓缓调头,驶离桃林。
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着马车远去而消散。
桃林重新恢复平静。
只留满地落花……
“掌、掌柜的……”小月声音发颤,“刚才那是……”
“魏无涯,”令支支走回树下,“大内影卫统领,武道金丹。二十年前江南那三位大宗师之一。”
雾晞白瞳孔骤缩:“武道金丹?!”
“嗯。”令支支点头,“也不知……是皇帝等不及了,还是暗地里那些人……等不及了。”
她刚刚有意提起楚宣,看魏无涯那反应……
令支支看向石桌上那封烫金请柬,又看向皇宫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淮王设宴,宫里宣旨,武道金丹轮流上阵……”
“这是要逼我……选边站啊。”
“那掌柜的,”阿萝迦低声问,“我们……”
“我们什么也不做。”令支支转身,看向三人,“继续练功。”
“等你们练好了,再说。”
三人交换眼神,“……是!”
*
“回来了?”
淮王府地下室,烛火摇曳。
裴今安坐在棋枰前,手中拈着一枚黑子,却迟迟未落。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微妙,像极了如今的朝堂。
话音刚落。
“是,殿下。”楚宣的声音从暗处传来,随即灰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棋枰对面。
裴今安抬眼,笑容温和:
“楚先生,如何?”
楚宣在蒲团上坐下,神色凝重:
“惑心林……比我们想的,更不简单。”
“哦?”裴今安落子,“细说。”
楚宣将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那桃林四季花开,灵气自生。
那位莫姑娘吹笛练功,笛声诡异。
炼蛊的应当是万蛊门前圣女,蛊虫蜕皮时散发的波动,隐隐令人心悸。
还有那位练刀的少年,刀意中已带杀伐之气。
最后……是令支支那副笑意盈盈、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
裴今安静静听着,手中棋子轻轻转动。
“那位掌柜的,接了请柬后是什么反应?”他问。
“很平淡。”楚宣回忆,“就像接了一封普通的拜帖,随手丢在桌上,继续教徒弟。”
“没有惊讶?没有犹豫?”
“没有。”楚宣摇头,“她甚至……没多看一眼。”
裴今安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有趣。”他轻声道,“看来本王这张请柬,在她眼里……还不够分量。”
“还有一事,”楚宣顿了顿,“我在桃林见到一个姑娘,有些面熟。”
裴今安挑眉,“楚先生可记得在何处见过?”
楚宣垂眸,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对方境界不高,便不足为惧。”裴今安淡淡道。
正说着,密室墙壁上某处机关轻轻转动。
一枚玉符从暗格中滑出,落在裴今安手边。
玉符上,刻着一个“魏”字。
裴今安拿起玉符,内力涌入。
“曹公公强硬,令掌柜态度不明,至于魏统领……”
玉符随后化作粉末。
裴今安看着掌心粉末,笑容渐深。
“看来,魏统领……是等不及了。”
楚宣皱眉:“殿下,魏无涯若有所动作,恐怕会……”
“会打乱本王的计划?”裴今安摇头,“不,正好。”
他再问:“楚先生,你确定她接下了请帖?”
闻言,楚宣一顿,沉吟片刻,“……接下了。”
“好。”
裴今安站起身,走到密室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京城地图。
“魏无涯是皇帝的人,孙贵妃想借皇后的病,让皇帝出手,逼令支支入宫,然后再让她出不了宫。”
“可本王要的,不是她死。”
他转身,看向楚宣:
“本王要的,是她为我所用。”
“所以三日后那场宴会,很重要。”
“重要到……”他顿了顿,“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
三日后,淮王府。
朱门大开,红毯铺地,从府门一直延伸到正厅。
府中所有灯烛俱已点亮,映得夜色中的王府煌煌如昼。
乐师在廊下奏着清雅的丝竹,侍女们端着金盘玉盏在席间穿梭。
受邀的宾客皆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位皇子、朝中重臣、世家家主……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
有间客栈掌柜,令支支。
裴今安站在正厅外的露台上,一身玄黑亲王蟒袍,玉冠束发,气度雍容。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暖玉,目光却始终望着府门方向。
时辰一刻刻过去。
戌时初,宾客已基本到齐。
戌时三刻,宴席该开始了。
亥时初……府门外依旧空空如也。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位掌柜的……真不来了?”
“淮王殿下亲自下帖,她竟敢驳殿下面子?”
“听说宫里也下了旨,难道她连圣旨都敢推?”
裴昭宁坐在其中,听着众人议论,勾唇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此时,裴今安脸上的笑容,从温和,到平静,到……渐渐冰冷。
他抬手,招来心腹暗卫:
“城外可有消息?”
暗卫脸色难看:“回殿下,城门守军说……今日未曾见到和令掌柜描述相符的女子进城。”
“惑心林那边呢?”
“探子回报,客栈……一切如常。那位掌柜的……根本就没出林。”
裴今安握着暖玉的手指,微微收紧。
旁边的下人纷纷垂下头,大气不敢喘。
半晌,裴今安舌尖轻抵腮侧,轻笑出声。
她没说不来,但也没说来…不是吗?
还真是……被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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