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们只能放弃。
裴玄稷让人在那个位置建了一座库房,将那间屋子藏在库房深处。
日积月累,库房里堆满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可只有他知道,那些东西不过是遮掩。
真正有价值的,是那间打不开的铁屋子。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几乎快忘了那个女人。
直到令支支出现。
那些奇珍异宝,那些神兵秘籍,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让人心惊的东西……
和她当年带来的,是那么相似。
裴玄稷睁开眼,目光幽深如渊。
“晚凝,”他低声喃喃,“你的变化,朕看在眼里。你的那些东西,朕也记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个令支支,该是同你一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人,不能流落在外。
这样的人,得归皇室。
只有把这样的人握在手里,裴家的皇位,才能坐得稳,坐得长久。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
至于怎么让她“归皇室”……
他已经想好了。
六皇子隐忍,淮王深沉,他还有其他儿子……
总有一个,能入她的眼。
裴玄稷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书案上的奏折。
……
无人侵扰,令支支回去后,一觉醒来已是暮色降临。
霞光四散,万物披上红光。
令支支打着哈欠从后院走出来,一身淡紫锦缎长裙,发髻慵懒地挽着,脸上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
她揉了揉眼睛,迈步踏进后厅……
然后,她的脚步顿住了。
后厅里的气氛,有点奇怪。
蛊悬铃坐在靠窗的位置,左肩上的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垂着眼,盯着手中的茶杯,一动不动,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云渡川坐在他对面,面色比昨日好了些,但依旧透着几分虚弱。
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爽?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沉璧和林画秋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同时转身。
“我去看看后厨的晚膳准备好了没有。”沉璧说。
“我去前台清点一下明日要用的茶具,顺便招待客人。”林画秋说。
两人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口。
令支支挑了挑眉。
她看向赵阁。
赵阁站在角落里,看看蛊悬铃,又看看云渡川,脸上写满了“与我无关”四个大字。
她又看向雾晞白。
雾晞白站在另一侧的阴影里,目光在蛊悬铃和云渡川之间来回扫视,然后和赵阁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移开目光,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
令支支:“……”
这什么情况?
她刻意清了清嗓子,走到茶案前,在主位上坐下。
端起桌上留的茶,抿了一口。
“谁能告诉我,”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人说话。
蛊悬铃眼神微动,依旧垂着眼,盯着茶杯。
云渡川依旧望着窗外。
赵阁和雾晞白依旧沉默。
令支支挑了挑眉,又看蛊悬铃。
“蛊悬铃,你说。”
被叫到的蛊悬铃,手指微微一动,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可他只是垂下眼,低声道:
“没事。”
“……”
令支支看向云渡川。
云渡川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
“令掌柜不必在意,只是……听了些闲言碎语罢了。”
闲言碎语?
令支支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忽然来了兴趣。
“什么闲言碎语?”她问,“说来听听。”
蛊悬铃没有说话。
云渡川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令掌柜从宫里回来后,外面就传开了。说令掌柜敢放火烧金玉阁,是因为……”
他顿了顿。
“是因为什么?”令支支挑挑眉。
云渡川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是因为令掌柜将来是要嫁入皇家的。”
嫁入皇家。
这四个字落下,后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蛊悬铃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云渡川的面色也沉了几分。
令支支听完,愣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寂静的环境下格外清晰。
“嫁入皇家?”她笑得眉眼弯弯,“就因为这个?”
蛊悬铃抬起头,看着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心中的那团火不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笑什么?
这有什么好笑的?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她要嫁给六皇子,说她要嫁给淮王……或者其他皇子……
还说她这趟进宫就是去议亲的。
他听了,心里堵得慌。
他等了一天,等她醒过来,想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可她一觉睡到黄昏,他只能坐在这儿,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云渡川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不是对令支支有什么非分之想,他只是……
只是替云家着急。
令支支若真嫁入皇家,那云家和她的合作怎么办?
漕运盟和她的关系怎么办?
舒小月那丫头心心念念的“令姐姐”怎么办?
可这些话,他没法说。
他只能坐在这儿,干着急。
令支支笑够了,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从蛊悬铃脸上扫过,又落在云渡川脸上。
最后看向角落里那两个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家伙。
“所以,”她放下茶杯,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两个坐在这儿,生了一下午的气,就因为这个?”
蛊悬铃垂下眼,没有说话。
云渡川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两人面色都不太好看,周身低气压缭绕,活像两尊生了根的门神。
令支支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其坐在这儿闲着,不如去找点事做。”
“后院的花草需要打理,前厅的地板也需要擦,还有很多活计……”
找点事干,别闲着。
喜欢胡思乱想就是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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