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情,不愿知情?”
“自欺欺人有用吗,总兵驻守凌川多年,许典史在此地盘剥转运,你真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还是说,听到了,也选择了明哲保身,闭目塞听,你的默许,本身就是一种纵容,也是将你自己置于险地的愚蠢。”
“如今,你知道得太多了,谢少师那边与我有所关联,燕牧、平南王、薛远的勾当我也一清二楚。”
“你觉得,如果我现在放你走出这个门,你会怎样?”
陈继宗脸色惨白,啊,知道了这些,他还走得脱吗。
时苒从腰间解下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私印,雕工古朴,边缘有些磨损,印纽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正是勇毅侯燕牧的私人印信。
“陈总兵,看看这个,再想想,如果我告诉你,我不但能保证你和你能活下去,还能让你们活得比现在好十倍、百倍呢?”
陈继宗喉咙发干,目光从印信移到时苒脸上:“你是燕牧的人?”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合理猜测,燕牧不满朝廷,暗中扶持势力……
“错了,不是我是燕牧的人,而是燕牧,现在是我的人。”
“你?”
陈继宗根本不信,燕牧何等人物,威震边关的勇毅侯,会听命于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女子?
“为何不能是我?”
“就因为我年轻?因为我是女子?”
“这些东西,在真正的实力和时运面前,一文不值。”
“我能给你和你的军队,最实际的东西。”
“凌川府库的钱粮,许朱两家的浮财,足以让你的士兵从此不再为军饷发愁,顿顿能见荤腥,冬夏有足额衣甲,包括一批上好的弓弩刀枪,可以优先装备你的亲信精锐。”
“到时候,你陈总兵麾下的,可就不止凌川这区区几百上千号人了。”
陈继宗的心脏狂跳起来。
“空口无凭,我如何信你,就算你有钱粮军械,但朝廷大军若至,凌川弹丸之地,如何抵挡,届时,还不是死路一条。”
“问得好。”
时苒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仿佛就等着他这一问。
她从桌案下,取出一个被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油布揭开。
陈继宗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再也挪不开。
那是一件他从未见过的器物。
时苒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火铳,从旁边一个小布袋里取出定装好的火药和弹丸,填入,压实,抬起手臂,对准了厅堂另一端墙角花架上的一个花瓶。
“陈总兵,看好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火光从枪口喷吐,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整个厅堂。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十几步外那个花瓶,哗啦啦散落一地。
陈继宗耳中嗡鸣不已,脑子一片空白。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破碎的花瓶,又猛地转向时苒手中那件还在袅袅冒着青烟的凶器。
这威力,这速度,远超弓箭。
“大人?”门外传来护卫警惕的询问。
“无事,试试新玩意儿,守住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时苒吩咐。
“是。”
时苒将犹有余温的火铳轻轻放在桌上,看向仿佛灵魂出窍的陈继宗。
“陈总兵,现在你觉得,此物,比起你营中那些刀枪弓弩,如何?”
如何?如果这样的武器,能装备一支军队,哪怕只有几百人,那会是何等可怕的战斗力。
朝廷那些寻常军队,如何抵挡。
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的道理,她简直不要太懂。
“这样的东西,我还有一些,制造它的方法,只有我知道。”
“未来,还会有更多,更好。”
“我能给你的,不仅是钱粮军械,更是底气。”
“现在,你是想继续做那个朝不保夕的旁观者,还是拿起这碗饱饭,握紧这杆新枪,跟我一起,去搏一个前所未有的未来?”
“是跪着生,在盘剥中苟延残喘,还是站着赢,为自己,为兄弟,也为这天下无数像我们一样,不想再忍下去的人,杀出一条血路?”
陈继宗浑身僵硬,耳中的嗡鸣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
他看着桌上那枚代表燕牧的私印,看着那杆还在散发着硝烟味的恐怖火铳,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子的眼睛……
拖欠的军饷、手下弟兄们期盼的眼神、朝堂的乌烟瘴气……无数画面浮现。
见人沉默,时苒拍了拍手。
两名护卫抬着一口沉重的木箱进来,放在地上,打开。
霎时间,烛光下白花花一片晃眼。
整箱的银锭,码放得整整齐齐,足有上千两。
“这是给陈总兵手下弟兄们的一点心意,补发些欠饷,改善下伙食。”
“这只是开始。”
“今后我们所能掌控的一切,优先供给的,便是军队,我要的是一支吃得饱、穿得暖、装备精良、令行禁止的强军,而不是面黄肌瘦,为几斗米折腰的乞丐兵。”
“平南王在南方厉兵秣马,野心昭然若揭,朝廷却还在为玉如意案扯皮,为党争倾轧。”
“定国公薛远,豢养私兵,勾结蛀虫,挖的是大乾的根基,肥的是自家的私囊。”
“这些人,眼里何曾有过江山社稷,何曾有过黎民百姓?”
“他们坐在高处,脚下踩着的,是无数人的尸骨和血泪。”
陈继宗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桌沿。
这些话,他何尝没有想过?
只是,想了也无用。
“至于太子少师谢危,他为何默许我在凌川行事,陈总兵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
“而燕牧,看清了朝廷的虚弱,自身的危局,所以这个选择,不难做。”
陈继宗喉结滚动,她背后的谋划,将京城、边关、地方都牵连其中。
“陈总兵,你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稳守凌川多年,靠的绝不仅仅是明哲保身四个字。”
时苒的语气变得有些慨叹,甚至多了份惆怅。
“你也有能力,也有抱负,也曾想做个像样的将军,带出像样的兵,保一方平安,甚至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对不对?”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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