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诚仔细地检查了客厅所有的门窗，甚至还拉上了厚重的窗帘，确保外面的任何视线，都无法窥探到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明楼身边，低声说：“大哥，都好了。”
明楼点点头，他没有坐下，而是靠在壁炉边，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依萍，你也过来。”他开口道。
依萍走了过去，站在他的身边。
这是她第一次，以红党的身份，参与到他们兄弟二人的核心会议中来。她知道，这代表着明楼对她完全的，毫无保留的信任。虽然明楼一直信任她，但这一刻，她不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旁观者，而是这个团队里，真正的一员。
明楼的目光，看向楼梯的方向，虽然明台的房间在二楼，但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让他既骄傲又头疼的弟弟。
“明台这次回来，不是偶然。”明楼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猜，他应该是接了王天风的命令，回来执行任务的。”
“任务？”明诚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什么任务？需要他亲自回来？”
“上次的刺杀任务才过去没几天，怎么又有任务了？”
“我猜，跟死间计划有关。”明楼的吐出这四个字，让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依萍虽然不太清楚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但她从明楼和明诚凝重的表情里，能感觉到，这一定是一个极其残酷和危险的计划。
“王天风那个疯子！”明诚低声骂了一句，“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要把明台怎么样？”
“王天风是军统的一把利刃，也是一把双刃剑。”明楼的眼神，深不见底，“他忠于党国，但他的手段，太过极端。他训练明台，是把他当成最锋利的武器来打磨的。这把武器，一旦出鞘，必然是血光冲天。”
“大哥，那我们……”明诚有些急了。
“我们什么都不能做。”明楼打断他，“我们不能干预他的任务，更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明台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也有他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尽量为他扫清一些障碍。”
他顿了顿，看向明诚：“你这几天，多留意一下军统那边的动向。特别是跟日本特高课有关的情报，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我明白，大哥。”明诚郑重地点头。
接着，明楼的目光，转向了依萍。
“依萍。”
“我在。”
“汪曼春那边，我已经去安抚过了。”明楼的语气，很平淡，“按照我们的计划，她现在已经相信，你只是一个被军统利用的，无辜的棋子。但是，她并没有放弃对你的怀疑。相反，她会动用76号所有的力量，来调查你，监视你，试图从你身上，挖出所谓的证据。”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依萍的眼神，没有丝毫畏惧，“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明台，还有我们其他同志，就安全了。”
“对。”明楼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但是，跟一条疯狗周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会用尽各种办法来试探你，挑衅你，甚至给你下套。你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明白。”依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想玩，我就陪她玩到底。”
她那份从容和自信，让明楼的心里，既欣慰，又有些心疼。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明楼看着她，布置了她成为正式党员后的第一个任务。
“你说。”依萍立刻进入了状态。
“汪曼春要查你，就让她查。但是，我们不能让她什么都查不到。那样，她会起疑。”明楼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我要你，不经意地，泄露一些线索给她。”
“泄露线索？”依萍和明诚都愣了一下。
“对。”明楼解释道，“一些看似重要，但实际上，是我们伪造出来的，指向‘军统’的假线索。比如，你无意中和某个我们安插的，有军统背景的商人接触。再比如，你去的某家咖啡馆，恰好是军统的一个联络点。”
“大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喂给汪曼春一些假情报，让她顺着我们给的线索去查，把她引到我们想让她去的地方？”明诚立刻就明白了。
“没错。”明楼说，“我们要让她觉得，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让她觉得，她马上就能抓住你的狐狸尾巴了。这样，她就会把所有的资源和精力，都投入到这条错误的线索上，从而忽略掉我们其他的行动。”
“这叫，欲擒故纵。”依萍补充道。
“说得好。”明楼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欣赏，“这个任务，很考验分寸感。给的线索，不能太明显，否则她会怀疑。也不能太隐晦，否则她查不到。这个度，需要你来把握。”
“我明白了。”依萍郑重地点头，“我会让她，像一头追着胡萝卜的驴，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她这个比喻，虽然不怎么文雅，但却很形象。
明诚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发现，大嫂现在，真是越来越有大哥的风范了。
“这件事，我会让阿诚配合。”明楼最后拍板，“阿诚负责提供情报和外围支持，你负责执行。记住，你们的每一次接触，每一次行动，都可能在汪曼春的监视之下。你们要演得像，演得真。”
“是！”明诚和依萍，异口同声地回答。
窗外，新年的钟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客厅里，这三个人，大哥明楼，大嫂依萍，弟弟明诚，以及楼上那个还蒙在鼓里的，最小的弟弟明台。
他们来自不同的阵营，怀揣着相同的信仰，在这个看似温暖的家里，组成了一个最危险，也最坚固的同盟。
新的一年，新的战斗，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明楼看着身边并肩站立的依萍，和一脸严肃的明诚，他的心里，前所未有地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有他的同志，他的爱人，他的兄弟。
为了他们，为了这个家，也为了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将，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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