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长谷川顺太的表情，此刻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扭曲在皮肤之下、被强行压制的愤怒和羞耻。
同时，还混合着一丝莫名的怨毒。
可话，毕竟是他自己问出来的。
秦昊怼他，也怨不得旁人。
于是这一刻，长谷川只能狰狞着脸，只能自己消化这份尴尬。
表情难看扭曲到周围几名同桌，都不敢再去直视他。
“啧……”
“嗯……”
一旁，两位歪果导演和一位策展人，互相打了一圈眉眼官司。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然而，秦昊却没有继续再看长谷川顺太。
只是神态自若的靠在椅背上，欣赏着宴会厅播放的蓝调音乐。
表情看起来极为悠哉。
但就在他刚拿起桌边的水杯，长谷川顺太忽然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
“呵……希望秦先生的作品，能和您的发言一样，硬气。”
这话表面客气，实则已带刺带毒。
配上他那副僵硬的笑容，简直像极了床底下爬出来的蛇。
秦昊听到这话，手一顿。
杯沿轻敲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
他侧过头，看了长谷川一眼，笑了笑，耸耸肩。
“你会看到的。”
而在这之后，他便再没搭理长谷川，低头翻起了自己手边的节目册。
他不屑于解释，也不屑于争辩。
像长谷川顺太这种人，从来不是靠作品说话的。
他靠的是猎奇，是伪善，是那些拿压抑当深度的把戏。
可秦昊早看穿了他。
哪怕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哪怕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在说这是“亚洲两位最具风格的作者型导演之间的首次同框”。
可在秦昊心里，长谷川顺太，不过就是个披着文化皮的怪物。
那个曾在本国神社的“秋魂仪式”上，身穿和服、站在祭坛前，恭恭敬敬地向柜子灵位三拜九叩的人。
那个在国际影展采访里声称“历史是复杂的，我们不能用简单的对错，去理解曾经战争中双方的行为”的人。
那个在私底下被传闻有着诡异炼铜爱好、拍片前，会要求女演员赤脚跪坐在蒲团上“熟悉气氛”的人。
秦昊从不屑与这种人虚与委蛇。
哪怕他得奖再多，口碑再好，哪怕一屋子的人都对他点头哈腰，秦昊也从不会对这种人多看一眼。
他觉得，和这种人对话，浪费口水。
但刚刚的回应，他还是说了。
原因很简单。
就俩字，讨厌。
说完那几个字，秦昊便不再理会长谷川顺太。
而是侧过身去，和另外两名导演攀谈起来。
能入围曙光奖的，不说立场绝对正确，起码最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
没有几个喜欢长谷川顺太，更没有人能欣赏得来他所谓的“艺术”。
所以他们乐的把这货晾到了一边，主动跟秦昊搭起话来。
一起聊了聊镜头，聊了聊脚本，又聊了聊合作之类的东西，
而另一边，现场的交锋也被人迅速拍下了视频。
上传社交平台后，仅用了一小时，热度便蹿升至榜单前列。
标题只有一句话。
【曙光奖现场，秦昊正面硬刚长谷川顺太！【
视频开头，便是秦昊说出那句“你写个标准答案，我对着念？”的画面。
而弹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喜大普奔。
“我昊太刚了……”
“长谷川：谢谢你，社死得好快……”
“不是昊哥脾气大，是这片子和这人都够恶心！”
“笑死我了，汉X拔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热度越滚越高。
评论里，也响起了无数网友的共鸣。
“谁说文艺圈不能有硬汉？”
“一剑封喉，真痛快！”
而后台，负责公关的助理急匆匆跑来，低声在秦昊耳边问：“秦导，要不要……澄清一下？就说您不是在针对人，只是……专业意见不同？”
秦昊头也没抬，只回了一句：“我还怕他说我不是针对他呢。”
闻言，公关助理的嘴角抽了抽。
站在秦昊身旁，一时间有些尴尬。
他其实早就该习惯的。
秦昊向来如此。
不拐弯、不绕路，也从不按剧本说话。
该开玩笑时，会让所有人都感觉如沐春风，可若是他想怼人，哪怕万千个镜头对着他，他也一点都不会在乎。
想到这里，助理默默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哪怕自己再劝，秦昊也不会收回半句话。
而另一边，秦昊宴会现场怼长谷川顺太的新闻，已经彻底引爆全网。
“【曙光奖秦昊硬刚长谷川】”
“【你写个标准答案我对着念】”
“【文艺圈的真爷们】”
多个热搜词同时霸榜，围脖、短视频平台、甚至部分国际论坛都炸开了锅。
在那条最火的视频下，网友评论以几千条每秒的速度疯狂涌动。
“秦导真的不愧是秦导，一句话直接把我心里的恶气给出了！”
“某些人拍那种玩意还想拿高奖，确实该有人点破。”
“虽然以前觉得秦昊太狂，但这次……我服。”
“这才是真正敢说真话的艺术家。”
而在国内某个深夜的影评论坛中，贾恒贾玉玉正坐在屏幕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他刚刷完那段视频。
从秦昊说“生理意义上的不适”，到“你写个标准答案我对着念”，再到最后那句“我怕他以为我不是在针对他呢”。
每一句，都像锤子一样，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胸口。
贾恒咬着牙，手指青筋绷紧。
他花了大量的金钱和时间拍出的《野地》，靠着各路关系，好不容易混进了尤塔奖的入围名单。
结果热搜头条还没抢到几个，他的光芒，就已经被秦昊彻底掩盖了。
先是哪个什么狗屁的野战比赛，后又是曙光奖。
一个国际冠军，一个真正的国际顶级电影节。
秦昊的每一项成就，都显得他是那样的黯淡无光。
尤其是曙光奖。
和尤塔奖这样的地区性小奖不同。
曙光奖是真正的国际大奖。
更关键的是，秦昊是以唯一华语导演的身份入围主竞赛单元。
而他贾恒，至今都还只是在“国际入围”那一栏里苦苦刷存在感。
想起他和秦昊都说过的那句话，“让作品说话”，贾恒只觉得整张脸，甚至耳朵都火辣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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