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坐在电脑前，他缓缓伸手。
把屏幕上的围脖页面点开，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那几条几天前还自觉写得颇有逼格、颇有格局的内容，现在看上去却像个笑话。
“我们不做迎合，只让作品自己开口说话。”
“在注重表达与观感之间，我始终选择前者。”
“真正的电影人，不会在意谁红，而在意谁真。”
呵。
看着这些话，贾恒自己都想笑。
他一言一语摆出的姿态，本意是想影射秦昊的“流量与喧哗”，再借热度给自己的《野地》拉一波关注。
结果呢？
才刚刚几天。
“流量与喧哗”就在曙光奖当场开麦，痛怼长谷川顺太。
一句话爆上热搜，直接封神。
而他这边，既没拿到奖，也没混出热度。
作品评价平平，票房预测惨淡。
唯一能拿出来说事的国际入围，被人一对比，都显得无比尴尬。
贾恒盯着屏幕，手指颤抖。
最终还是咬牙一狠，点进编辑页面，把那几条装杯的发言一条条地删掉了。
删完后，他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有些忐忑的关掉了新消息提醒。
毕竟黑红也是红，蹭来的热度也是热度。
贾恒这段时间黏着秦昊上蹿下跳，客观上已经给自己吸引来了不少热度。
而此次删微博，几乎等同于认输、认怂。
所以贾恒本以为，自己这波删围脖操作，一定会引来一阵群嘲。
可出乎意料的是，什么都没有。
不是热搜，不是舆论浪潮，甚至连他熟悉的那几个，热衷于蹭热度的娱乐八卦号，都没愿意为他浪费一个标题。
整个围脖平台，就像一张翻过的新报纸，丝毫没有他的位置。
不只是不甘还是什么。
贾恒删完围脖之后，连续刷新了十几次首页和热榜。
但没有一个词条上带有他的名字。
满屏都是秦昊。
弹幕、评论、视频剪辑、各种花式二创……
全都围绕着秦昊。
没人管他贾恒。
整整一晚过去，唯一有点动静的，是那几个热衷于嘲讽的老熟人账号。
在他删完第一条微博后，发了几句阴阳怪气的评论。
“嚯，贾导删得比他拍得还快。”
“你不是说让作品说话吗？怎么自己先闭麦了？”
“删了就好，别污染我的首页。”
再往下，就没了。
连带他名字的tag，都在热搜榜第300名开外的地方排着队，等也没人看见。
甚至更惨的是，几个热门影评博主，本来定期会提到他的。
但如今也压根没空搭理。
他们宁愿发几条对秦昊片段的名场面复盘，也不提他一嘴。
那一刻，贾恒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以为自己是陪跑，至少能跑在聚光灯边缘。
可现实是，他甚至连被踩在脚下的资格都没有。
“我到底在……干什么。”
贾恒怔怔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私信和评论区，像是在盯着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忽然觉得，好累。
累到，就连继续蹭秦昊的心气都没有了。
那一刻，贾恒忽然有些不确定。
自己是该庆幸没人关注，还是该为这份无人在意而感到羞耻？
从前，他最怕被骂，被嘲，被揪着不放。
可现在他发现，最恐怖的不是被群嘲，而是连骂你都没人愿意浪费一句话。
他不是被踩下去的。
他是直接被忽略了。
被所有人。
尤其是，被秦昊彻底碾压、彻底遮蔽。
像影子一样，连挣扎一下都没人看到。
贾恒的眼神黯淡下来，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而就在他浑身僵硬，陷入沉默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野地》出品方的市场部发来的信息。
“秦昊那边热度太高了，后天的点映宣传我们先暂缓。”
“公司准备重新评估排期和资源投放。”
短短两行字，把他打入冰窖。
然而，依旧无人理会。
……
几天后。
曙光奖正式颁奖典礼，进入倒计时。
整个不列颠国际影都的安保、红毯、媒体流程全数就位。
社交平台上，也早早开启了直播倒计时。
全球目光，再次聚焦在这座古老又辉煌的艺术殿堂。
而此时此刻，距离红毯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秦昊刚结束与主办方的彩排，回到酒店套房。
房门一开，屋内的温度骤然柔和了下来。
苏云熙正坐在窗边，披着米色的毛毯。
一边晒着不列颠难得的午后阳光，一边看着一本厚重的摄影集。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有些欣喜地迎了上来：“回来了，顺利吗？”
“还算顺利。”
秦昊耸了耸肩，一边换上家居服，一边笑道：“主办方原本是想把我和长谷川安排到一起的，我拒绝了。”
听到这话，苏云熙愣了一瞬，随后顿时笑眯了眼睛：“这么讨厌他么？”
“嗯。”
秦昊随意的应了一声。
随后走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弯下腰，抵着她的额头问：“你，愿不愿意陪我走红毯？”
听到这话，苏云熙顿时一怔。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轻轻击中了一样，呆了两秒。
“我？”她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我……能吗？”
“当然能。”秦昊笑，“你是我太太，为什么不能？”
“可是……我是退圈的。”苏云熙语气有些迟疑，“而且我也只是国内的影后，还是好几年前的……我没走过这种场合的红毯，万一……”
“万一什么？”
秦昊打断她，笑意里透着一点调侃：“万一你太漂亮，把那些金发碧眼的顶流影后气哭了？”
“我认真的。”
苏云熙瞪他一眼，脸有些红。
然而秦昊却握住她的手，很认真地说：“不管我那天拿不拿奖，我都希望，是你陪我走上那条路。一起见证这一刻。”
那一瞬间，苏云熙的眼眶有点发热。
这些年，她早习惯了在秦昊的光环之外静静地陪伴。
不求抛头露面，只做一个贤内助，一个全职太太。
可秦昊从不这么看她。
从来没有。
他永远会在掌声最响时，牵住她的手，对全世界介绍：“这是我的妻子。”
想到这里，苏云熙笑了。
轻轻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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