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露端着黑乎乎的药碗,直接怼到了林歌嘴边。
“喝!”
叶小宝手里举着把蒲扇,在床榻边拼命扇风。
“小师妹你千万别动,要什么三师兄给你拿!”
林歌躺在被窝里,绝望地翻了个白眼。
她已经被这两人死死按在床上整整三天了。
“大师兄呢?”
叶小宝头也不抬。
“大师兄提着剑就去闭关了,一身血都没洗,一句话也没留。”
林歌痛苦。
“丹辰长老明明说我可以下床活动了!”
陈白露一把将她按回枕头上。
“长老说的是适当!你给我老实躺好!”
林歌彻底放弃挣扎。
凄神剑又开始毫无反应。
除了那天在阵法里杀红了眼时凶光大作,这把剑现在安静得像块沉甸甸的废铁。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女弟子的惊呼声。
玄光顶着那张鹤发童颜的脸,正大摇大摆地从院门外走过。
玄光凭着好皮相和“小师妹契约兽”的名头,在天衍宗混得风生水起。
林歌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耳边清净了些,可只要一闭上眼,那些噩梦就会出现。
七天未见的洛千山大步跨进门槛。
她那一身月白色的道袍早就被鲜血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粘稠的血水正顺着衣角滴答滴答砸在青砖上。
“师父你受伤了!”
洛千山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甩飞几滴血珠。
“都是对手的血。”
她上下打量了林歌一眼,极其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这丫头太弱了。”
话音刚落,洛千山上前一把揪住林歌的后衣领。
两人瞬间化作一道炽烈的火光冲天而起。
丹辰长老气急败坏地从隔壁院子里冲出来。
“洛千山你个疯子!她才刚养好一条命!”
回应他的只有远去的一串狂放笑声。
林歌呈大字型瘫在碎裂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师父,凄神剑到底什么来历?”
洛千山拔开腰间的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口。
“少废话,你现在只管想怎么能驾驭它,别反被控制就行。”
林歌翻了个身,凑过去。
“那你这几天出去杀人了?查出什么没?”
洛千山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一路追过去,顺手端了他们一个据点,宰了几个小头目。”
“都是些办事的虾兵蟹将,搜了魂也是一堆废料。”
她突然弯下腰,极其严肃地盯住林歌的眼睛。
“丫头,你给我记住了。”
“以后再遇到这帮黑袍人,立刻转身回天衍宗找我!”
“绝不许再跟他们对上!”
林歌拧眉。
这不是洛千山该说的话。
她刚想发问。
一根灌满灵力的木剑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她的脑门上。
“发什么呆!站起来继续挨打!”
半个月的时间就在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中熬了过去。
林歌达到了筑基后期!
只差半步就能跨入金丹期!
上一世她这个五灵根,进展可没这么快,还没来得及开心。
陈白露正好抱着一堆草药从旁边路过。
“小师妹,大师兄出关了,已经是金丹中期了。”
林歌脸上的笑容消失。
这就是她和绝世天才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吗?
又过了一个月。
林歌终于彻底解除了禁足令。
云隐镇的求助。
这三个月来,镇上接连发生邪门怪事。
每到子夜,全镇的孩童都会撕心裂肺地啼哭不止。
各家各户的家畜更是莫名其妙地蒸发,连根毛都没留下。
最惨的是几名进山采药的汉子。
回来后全疯了。
“看到了!山神发怒了!”
白发苍苍的镇长老泪纵横地恳求仙长下山查明真相。
云隐镇的镇口,破败的石牌楼下挤满了人。
林歌带着天衍宗几人刚落地,迎面就撞上了一阵耀眼的宝光。
林婉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法衣,被云境派的弟子众星捧月般簇拥在正中间。
楚云、沈风和陆轩三人跟在林婉身后。
看到林歌的那一瞬,楚云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
沈风下意识避开了视线,陆轩则是烦躁地踢飞了脚边的石子。
林歌惊讶了一下,便收回视线。
识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慵懒的冷哼。
“喂,你那个妹妹,居然强行提到了金丹初期。”
“用天材地宝砸出来的境界虚浮得很,风一大都能把她的金丹吹裂了。”
“你只管往前走,不用把这种废物放在眼里。”
林歌在心里轻笑了一声,有一天林婉还能被叫废物,太新奇了。
镇长拄着拐杖迎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林婉那浩浩荡荡、恨不得把“仙人下凡”写在脸上的阵仗,当场就懵了。
叶小宝笑嘻嘻地抢先一步凑上前去。
“老伯别怕,我们是天衍宗的,接了委托来除妖。”
镇长一看叶小宝这几人年纪轻轻,连个带队的长老都没有,握着拐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抹了一把老泪,将镇上的惨状又颠三倒四地哭诉了一遍。
说罢,镇长极其局促地转向林婉的方向。
“诸位仙长远道而来,不如先入镇子喝口粗茶歇息片刻?”
林婉抬起下巴,神色高傲地瞥了镇长一眼。
“除魔卫道乃我辈本分,哪有时间在这里喝茶?”
“区区山野妖物,本仙子一剑斩了便是,镇长不必麻烦安排我们了。”
镇长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退到一边。
林婉一挥衣袖,带着云境派的人浩浩荡荡地直奔深山而去。
楚云三人面色不虞,显然对林婉这态度有些不满,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林歌懒得看戏,领着自家师兄师姐往镇子里走。
刚穿过一条巷子,就迎面碰上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齐羽手持折扇,笑吟吟地冲林歌打了个招呼。
听雨楼的女弟子阮流云跟在他身旁,冲着林歌点了点头。
“好巧,我们刚好在附近探查情报,听闻云隐镇有异,便顺道过来看看。”
齐羽唰地收起折扇。
“既然撞上了,不如来打一架……哦不是,不如结伴同行……”
见谢长宁已经看向自己,齐羽急转话头。
林歌觉得无所谓啊。
几人走到镇上的集市,叶小宝随手拦住几个行色匆匆的镇民。
“大叔,你们这山神发怒,到底是个什么动静?”
镇民们一听“山神”二字,吓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捂着耳朵就跑。
接连问了几个,皆是如此。
林歌见直接问不行,干脆走到土路边,揣起双手,往墙根底下一蹲。
叶小宝挠了挠头,十分好奇地凑过去,挨着林歌蹲下。
陈白露见状,扒拉了一下裙摆,也在叶小宝旁边蹲下。
齐羽和阮流云对视一眼,竟然也默契地走过去,整整齐齐地蹲成了一排。
狭窄的土路边,瞬间多了一溜排开的五颗脑袋。
过路的镇民频频侧目,像在看一群脑子有病的叫花子。
只有谢长宁怀抱长剑,像一棵孤松般冷冷地伫立在五人身前。
谢长宁垂下眼眸,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开始久违的疼了。
林歌满头黑线地揉了揉眉心。
“你们很闲吗?该干嘛干嘛去!”
陈白露拨弄着手里的灵草。
叶小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我就要跟着小师妹!”
林歌彻底无奈,索性由着他们去了。
就在这时,墙角另一侧传来几个小乞丐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昨晚王铁匠家的猪圈空了!”
“我半夜尿急,听到那山里的哭声,凄厉得像是有爪子在挠我的心肝,太可怕了!”
听完几人的议论,林歌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土。
“走吧,找个客栈睡觉。”
叶小宝瞪大眼睛。
“小师妹,咱们不查了?”
“那林婉,我可不想让她先一步查出来!”
林歌看着深山的方向。
“刚才那些乞丐说了,只有半夜才有哭声。”
“现在大白天的上去,估计连根妖毛都看不见。”
“看着吧,他们还得回来,不急。”
仿佛为了印证林歌的话,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林婉一行人满脸阴沉地从山路上折返了回来。
他们衣摆上沾着草屑,显然是在山里转了一大圈,连个鬼影子都没摸着。
两方人马就这么在狭窄的街道上迎面撞上。
林婉咬了咬牙,勾起一抹笑意。
“姐姐,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在筑基后期打转啊?”
她故意将腰间代表逍遥宗挂名弟子的玉牌露出来。
“多亏了云翳长老对我悉心教导,不惜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我才能这么快突破金丹期。”
云境派的弟子们立刻配合地昂首挺胸,趾高气昂地看向天衍宗众人。
他们就等着看这个昔日的五灵根废物露出嫉妒和不甘的丑态。
“要不是姐姐资质……真是可惜了,错过了云翳长老教导的机会……”
“妹妹一定会加倍努力,把姐姐那份也学会。”
林婉居高临下看着林歌。
林歌,我就不信你不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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