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瞥了林婉一眼便收回眼神。
“三师兄，二师姐，我们先去休息。”
叶小宝眼睛一亮，立马凑到林歌左边。
陈白露挤到林歌右边。
“走吧，我刚才过来看见有家烤鸭在排队，我们买一只尝尝？”
齐羽唰地展开折扇，紧紧跟在林歌身后。
“林歌，吃完烤鸭总有时间打一架了吧？”
谢长宁抱着剑，冷着脸往后退了半步，不偏不倚刚好挡在齐羽和林歌中间。
齐羽只能隔着谢长宁干瞪眼。
楚云站在街对面，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沈风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背影。
陆轩更是气得踢飞了脚边的石子。
这个五灵根的废物，凭什么在天衍宗混得风生水起！
他们绝不承认，看着林歌身边围着那么多人，心底竟然泛起了一阵烦躁的酸水。
林婉把楚云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转头就冷嗤出声。
“怎么？三位师兄这是看人家热闹，舍不得移开眼了？”
“可惜啊，人家现在可是天衍宗的宝贝疙瘩，哪还记得你们这几个旧相识！”
楚云脸色铁青，压抑着怒火低喝。
“林婉，你够了！”
林婉被吼得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怎么了师兄，让我说着，不开心？”
吼她？
她以后可是逍遥宗的弟子。
这三个云境派的穷酸修士，给她提鞋都不配！
“林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陆轩简直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婉儿师妹以前是那么善解人意的，如今怎么……
“师兄们，你们以前也不会这样吼我啊！”
四人盯着对方，最后不欢而散。
入夜，深山入口处阴风阵阵。
林歌刚带着人走到山口，就撞见了一早守在那里的林婉等人。
林婉上前一步，挡住去路。
“姐姐，既然遇上了，不如我们打个赌？”
“就赌今晚，谁先揪出那装神弄鬼的妖物！”
“没兴趣。”
林婉面色一狞，铮的一声拔出长剑，直逼林歌咽喉。
“由不得你！”
剑锋还没碰到林歌的衣领，一道冰冷的剑气瞬间破空而来。
林婉手中的长剑被震得脱手而出，斜斜插进一旁的泥土里。
谢长宁收回剑指，神色淡然。
林婉捂着被震得发麻的虎口，却忌惮谢长宁的修为，半步也不敢上前。
林歌面无表情地扫了林婉一眼。
她转头看向谢长宁。
“多谢大师兄。”
“我们走。”
林歌抛下这句话，领着众人头也不回地踏入夜色。
山林深处，雾气弥漫。
林婉咬着牙，蛮横地放出金丹期的神识，在林中横扫。
“区区妖兽，本仙子一缕威压就能让你们跪地求饶！”
却没想到这林中妖兽多是山野精怪，野性不减。
妖兽被这粗暴的试探瞬间激怒。
四周的灌木丛开始疯狂耸动。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林婉的契约灵蛇刚探出脑袋，就被一头狂躁的风狼一爪子拍飞，吓得直接缩回了灵兽袋。
林婉脸色大变，慌忙后退。
“楚云！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开路啊！”
楚云三人被迫拔剑，咬着牙迎上兽群。
剑光、符箓在林中乱飞。
灵力流水般消耗，三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却连那所谓“山神”的影子都没摸着。
另一边，林歌却走得闲庭信步。
她在识海里戳了戳某个正在打盹的神兽。
“喂，干活了。”
玄光冷哼一声，带着几分睡意。
“五灵根就是麻烦，这么点小事还要惊动本神君。”
抱怨归抱怨，一股浑厚的感知力还是顺着林歌的识海蔓延开来。
林歌屏息凝神。
捕捉到了一丝妖气。
但这妖气里，没有一丝杀意，反而透着浓浓的悲伤。
前方树影婆娑间，一抹白色的虚影一闪而过。
“追！”
几人在林子里绕了半个时辰，那虚影却像溶入夜色般，再也寻不到踪迹。
东方泛起鱼肚白。
林歌停下脚步。
“天快亮了，先回去吧。白天应该是找不到的。”
众人刚走出山林，迎面又撞上了林婉一行人。
林婉法衣被撕破了几个口子，珠翠凌乱。
楚云三人更是灰头土脸，灵力透支得脸色发白。
阮流云站在林歌身侧，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她不是逍遥宗云翳长老的挂名弟子吗？就这点实力？”
林婉也没想到她这么狼狈还能碰见林歌这个贱人。
瞬间炸毛，抬手就要去拔楚云手里的剑。
“你个贱人说什么！”
楚云一把按住林婉的手腕，强忍着怒气。
“还嫌不够丢人吗！”
林婉自从拜了那个云翳为师，简直像变了个人！
几次三番，他们云境派的脸都快被她丢尽了！
沈风和陆轩也是一脸疲惫，眼神中满是不满。
三人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的林歌。
林歌衣摆干干净净，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楚云突然有些恍惚。
以前林歌还在云境派的时候，每次带他们出门除妖，他们何曾这般狼狈过？
林歌看向对面灰头土脸的楚云，轻轻叹了口气。
眼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同情。
楚云正呆呆地盯着林歌干净的衣角出神。
见林歌突然看过来，他感到一丝转瞬即逝的狂喜。
林歌果然还是关心他的！
下一秒，他看清了林歌眼底的情绪。
那是纯粹的同情，也可能还带着一丝嘲笑。
楚云猛地收回视线，僵硬地别过脸。
林歌懒得多看云境派这群人一眼。
“走吧，我们回镇上吃早饭。”
几人率先迈开步子，将云境派众人彻底晾在原地。
回到镇上，热腾腾的包子肉粥下肚，驱散了守夜的寒气。
吃饱喝足，林歌回客栈换了身不显眼的粗布麻衣。
她独自一人在镇子偏僻的巷道里溜达。
走过一个拐角，三个鬼鬼祟祟的汉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三人缩在一处破败的院墙下，正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林歌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靠在墙根后。
“那老板给的价钱是真高，就是要求太他娘的离谱了！”
“可不是嘛！三个月前咱们运气好，在后山逮到一只灵鼯幼崽，直接换了五十块下品灵石！”
“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灵石！”
另一个汉子吐了口唾沫，语气满是贪婪。
“结果那老板现在要咱们进深山里去抓大的，还要活的！”
“那深山老林里全是吃人的野兽，哪有那么多异兽给咱们抓？”
“有钱赚也得有命花，真当咱们是修仙的活神仙了？”
林歌双眼微眯。
高价收购山中精怪，还指定要活的，难怪昨夜山里的妖气带着那么浓的悲伤。
这是骨肉分离的哀怨。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林歌随手摸出一张隐匿符拍在肩头，连气息带身形彻底融入空气。
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像鸡窝一样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发出含混不清的痴笑。
院墙下的三个汉子听到动静，骂骂咧咧地推开木门探出头。
一看是这人，立刻哄笑出声。
“哟，这不是那个疯子吗？”
“去去去，别在这儿碍眼，一边玩泥巴去！”
三人觉得扫兴，嘻嘻哈哈地散开了。
那个“疯子”依旧傻笑着，一瘸一拐地往巷子深处走。
林歌没有解除隐匿符，而是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这疯子不对劲。
路过他身边时，林歌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味道。
那是昨夜在山林深处，玄光感知到的那缕相同的妖气。
疯子一路走走停停，最后钻进了一座荒废已久的破庙。
他一屁股坐在满是灰尘的神台前，抱着肚子直哼哼。
林歌走到他面前，一把扯下身上的隐匿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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