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流云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这可是关乎几十条人命的宝贝!
阮流云小心翼翼地将腰牌塞进最贴身的暗袋里,还用力拍了拍。
随后,她后退半步,对着林歌重重一抱拳。
“林道友放心!”
“我阮流云定把这魔族老巢的底细摸个一清二楚!”
“我倒要看看,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费这么大劲抓咱们,到底憋着什么坏水!”
说罢,阮流云就离开了。
依照林歌先前的嘱咐,阮流云借着阴影的掩护,死死贴在走廊的石壁上行动。
不多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打着哈欠的魔族守卫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阮流云眼底寒光骤起。
她猛地窜出,抬手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
守卫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阮流云手脚麻利地将人拖进暗角。
她扯下守卫身上的衣物。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怪异的酸臭味直冲天灵盖。
阮流云嫌弃地捏住鼻子,强忍着恶心,将那套脏兮兮的衣袍套在自己身上。
本以为接下来的路会走得步步惊心。
迎面就撞上了一整队全副武装的巡逻魔兵。
阮流云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掌心浸满冷汗。
她死死咬住牙,硬着头皮迎上前,将那块漆黑的腰牌往前猛地一亮。
领头的魔兵定睛一看。
“见过圣女亲使!”
身后的十几名魔兵更是齐刷刷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地砖,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阮流云强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冷着一张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她大摇大摆地从这群魔兵身边走过。
直到转过拐角,彻底脱离了视线。
阮流云才靠着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林歌,真是个神人!
有林歌在这儿坐镇,说不定他们这群人,还真能全须全尾地逃出这个鬼地方!
怀揣着这股子底气,阮流云行动越发迅速。
这座魔族府邸占地并不算广。
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将各处暗哨、防卫和路线摸了个七七八八。
她记下最后一条巡逻路线,准备原路返回时。
“站住。”
阮流云脚步停在原地。
连指尖都凉透了。
那声音她死都不会认错。
殷落落!
魔族圣女殷落落正披着一件血红大氅,站在几丈开外。
“你是哪个营的?”
殷落落的声音透着阴冷的狐疑。
“看着面生得很啊。”
“转过身来,让我看看。”
阮流云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粗糙的守卫服。
转过去一定会被发现。
脚步声一下一下逼近,殷落落不耐烦地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血色魔气。
“报——!”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魔将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庭院。
“圣女!南边又出了岔子,血阵的阵眼有异动,压不住了!”
殷落落伸出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她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眼底杀意翻涌,连看都懒得再看阮流云一眼。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血红色的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殷落落带着满身煞气,气冲冲地大步离去。
直到那股可怕的威压彻底消散在夜风中。
阮流云才松了口气。
她不敢再有半点耽搁,循着来时的路,飞速潜回了地牢。
刚钻进地牢。
阮流云就差点被眼前的阵仗吓死。
所有人全挤在角落里!
里三层外三层,把林歌待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阮流云心急如焚,用力扒开挡在前面的几个修士,拼命挤了进去。
“嘘——”
陈白露冷着一张脸,修长的手指竖在唇边。
“别吵。”
“小师妹睡着了。”
阮流云猛地愣住。
睡……睡着了?
她探头看去。
林歌毫无形象地歪在陈白露怀里,整张脸白得透不出一丝血色,胸口的起伏却十分平稳。
真的睡熟了。
周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各宗门天骄,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连换个姿势都轻手轻脚,生怕弄出半点动静惊扰了她。
阮流云看着这一幕,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云境派从前总吹嘘那个林婉是什么万年难遇的天之骄子。
可如今到了这绝境里。
林婉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只有眼前这个满身是血、被所有人瞧不起的五灵根少女。
竟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阮流云定定神,退到一旁的空地上。
她干脆利落地“嘶啦”一声,撕下一大块内里的干净裙角。
地牢里没有笔墨。
她直接走到旁边,手指沾了些地上未干的血迹。
凭借着脑海中清晰的记忆,迅速在布料上勾勒出府邸的轮廓。
防卫、暗哨、院落布局。
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最后一笔刚落下。
人群中间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
林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刚一睁眼,就被几十个硕大的脑袋堵住了视线。
一张张大脸怼在跟前,神情紧张地盯着她看。
硬生生把头顶那点可怜的亮光挡得严严实实。
林歌吓了一大跳,倒抽一口凉气。
怪不得她做梦都觉得呼吸不畅,差点被憋死!
“散开散开。”
林歌嫌弃地挥了挥手。
“全堵在这儿当墙呢?”
众人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嘘声和轻笑。
无形之中。
这些原本互看不顺眼、恨不得比个高低的各宗门弟子。
关系竟然亲近了一大截。
“画好了。”
阮流云快步上前,将那块带血的裙角递了过去。
林歌撑着身子,刚想伸手去接。
“乱动什么!”
陈白露瞪圆了眼睛,一把将血地图抢了过去。
“你这爪子上的骨头都快碎成粉了,还敢用力?”
陈白露小心翼翼地把布块展平。
她双手捧着,直接举到了林歌眼前。
“就这么看!”
林歌举着悬在半空的手,一脸麻木。
二师姐这护犊子的架势,简直把她当成了个一碰就碎的琉璃盏。
她可是刚在斗兽坑里生擒妖兽、满身煞气的人好吗?
虽然心里疯狂腹诽。
但林歌的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翘了翘。
被人这么毫无底线护着的感觉。
真好极了。
林歌收敛了心思,目光落在那张简陋却详尽的地图上。
视线顺着魔族府邸的红线分布一点点扫过。
渐渐地。
她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的眉头。
地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汇聚到林歌脸上。
大家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怎么了?”陈白露压低声音问。
林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地图中心的一块错综复杂的建筑群。
殷落落是用那座神出鬼没的血色传送阵把他们抓来的。
不管那破阵法再怎么诡异。
既然能把人精准地传送到这处据点。
就必定会有一个承载力量的固定阵眼!
阵眼不破,他们就算打出地牢大门,殷落落也能随时催动阵法把他们抓回来。
可这地图上画出的防卫布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根本找不到灵气汇聚的中心点。
到底会在哪儿呢?
林歌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完好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见她这副凝重模样。
众人的心更加紧张了。
莫非是这地图里,藏着什么连林歌都束手无策的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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