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默默把地图记下。
她收起思绪,一抬头。
几十双眼睛正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
眼神里全是眼巴巴的紧张与期盼。
没记错的话,前两日这帮人还恨不得拿鼻孔看她这个五灵根。
什么时候大家关系这么熟了?
被她直白的目光一扫。
好几个宗门天骄不自在地咳嗽一声,硬邦邦地移开视线。
哪怕心里早把这个机智得可怕的少女当成了主心骨。
他们那点属于天之骄子的自尊心,还是不容许自己大声嚷嚷出来。
谁都不肯第一个拉下脸。
但林良材根本没那么多复杂的肠子。
他搓着粗糙的大手,满脸急切地凑上前。
“林道友,你看咱们现在该干点啥?”
“你尽管吩咐,我林良材绝无二话!”
这话一出。
几十号人“唰”地又一次全扭头看了过来。
林歌疑惑。
林歌不解。
她不过就是睡了一觉。
这群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全被夺舍了不成?
陈白露在一旁疯狂点头,一把抓住林歌完好的手腕。
“林道友大才!”
“这等探查阵眼的关键大事,自当仰仗诸位天骄一同分担!”
自家这小师妹是个什么不要命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真怕林歌头脑一热,又拖着这副快散架的骨头去折腾。
倒不如全甩给这些闲得发慌的天骄们去干!
林歌看了看憨厚急切的林良材。
又扫过周围一双双渴望出去透气的眼睛。
罢了。
送上门的帮手,不用白不用。
她招招手,让众人凑拢。
“听雨楼的道友身法轻灵,负责去东院探查那口枯井。”
“百战门的去南边假山,别用灵力,去试探那块黑石。”
“御兽宗的道友,西墙根有个狗洞……”
林歌有条不紊地将任务掰碎了分发下去。
按着每个人的特长安排得明明白白。
众人拿着任务喜滋滋地散开,开始谋划怎么借着魔族换班的空隙溜出去。
不出三日。
魔族就悄悄流传起了一个诡异的怪谈。
“你听说了吗?昨晚巡夜的张麻子撞邪了!”
“怎么没听说!据说是个面生的女鬼!”
“从假山后头冒出来,也不动手,就冲他阴森森地笑了一下,转头就没了影!”
“对对对!西院那边也看见了!”
“简直太吓人了!”
“就是,每天都会见到不同的脸,男的女的、高矮胖瘦的都有……”
“太可怕了……”
“抓了,抓不住啊!就和鬼一样!”
整个魔族据点人心惶惶。
连巡逻的魔兵都走得疑神疑鬼。
老胡叼着烟杆,他们这里可是魔族,哪来的什么鬼魅?
难道是牢里那帮被抓来的修士在搞鬼?
他狐疑地带着人,一天跑去地牢查了三四趟。
可每一次。
地牢里那些宗门修士都老老实实地关在铁栅栏后头。
老胡挠破了头皮,硬是摸不着半点头脑。
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各路天骄各显神通。
经过大家这几日的齐心协力。
林歌需要的固定阵眼线索,基本被探查了个七七八八。
陈白露也没闲着。
她被众人打着掩护,把林歌的内伤治疗了七七八八。
但林歌表示外伤就这样留着。
不弄得凄惨一点,怎么骗过殷落落。
殷落落不知在外头处理了什么烂摊子。
今日刚跨进府邸大堂,便满身煞气。
一方名贵的玄黑长桌被她一掌拍成齑粉。
显然是气极了。
猛然间。
她脑海里又闪过连续几晚噩梦的源头。
那个可恶的木青!
“那个叫木青的,死了没?”殷落落咬牙切齿。
老胡赶紧上前一步。
“回圣女,没死。”
“不过一直没人给疗伤,天天在牢里躺着,也就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
殷落落冷笑一声,眼底闪过满意的狠毒。
“好得很。”
“去牢里把她给我带过来!”
“本座今天要出出气!”
阴暗潮湿的地牢大门再次被粗暴推开。
老胡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魔兵大步走进来。
角落里。
那个浑身血污、几乎看不出人样的少女死气沉沉地趴着。
老胡看着那半死不活的惨状,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落到圣女手里,还不如早早咽了气痛快。
“木青。”
“算你倒霉,圣女召见,赶紧起来跟我们走!”
地上的少女一动不动。
半晌。
林歌艰难地偏过头,沾满血迹的脸上扯出一个轻笑。
“走不了。”
“去不了。”
她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嚣张。
“你们圣女要是真那么想见我。”
“让她自己来地牢见。”
老胡直接傻眼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被抓进魔族地牢还敢这么猖狂的俘虏!
周围牢房里各自关着的天骄们一个个低着头。
所有人死死咬着后槽牙,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林歌真乃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老胡瞪圆了眼睛,最后只能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回去复命。
消息传回大堂。
殷落落气得差点反手一巴掌将老胡抽飞出去。
“放肆!”
“区区一个阶下囚,也敢叫本座去见她!”
她抓起血红大氅,气急败坏地抬腿就要往地牢冲。
可刚迈出门槛。
她生生顿住了脚步。
不行!
她是高高在上的魔族圣女。
真要纡尊降贵跑去污秽的地牢见一个将死之人,岂不是随了那小贱人的愿!
“去!”
“带人去!把那个木青给本座抬过来!”
地牢里。
几个魔兵黑着脸,粗鲁地扯来一块破烂的木板。
满心憋屈地将林歌搬了上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魔兵恶狠狠地咒骂。
林歌舒舒服服地躺在木板上,甚至还挑衅地换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
牢房两侧。
一众宗门弟子纷纷抬起头。
每一双眼睛里都写满了无比的敬佩与崇拜。
能在魔族老巢把魔族圣女气得半死,还让魔兵当轿夫抬着走的。
这天下除了林歌,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血色阵旗迎风招展的庭院内。
殷落落高坐主位,冷冷俯视着被扔在地上的林歌。
看到那副气若游丝、鲜血淋漓的惨状。
殷落落心中的邪火总算褪去了几分。
她很是满意。
前几日。
天衍宗那个叫谢长宁的剑修简直是个疯子!
一人一剑,单枪匹马杀穿了魔族的三个据点!
惹得魔族大军死伤惨重!
这笔血债,谢长宁暂且讨不到。
那就从眼前这个杂鱼身上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殷落落缓缓起身,指尖凝聚起一枚尖锐的嗜血骨钉。
“木青。”
“今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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