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他们几人围坐一桌,吃着江南时鲜的菜肴,饮着温好的女儿红,婉兮被灌了几杯,脸颊红扑扑的,眼波流转间,已有了几分醉意。
"别喝了,"傅恒夺过她的酒杯,换成一盏温茶,"再喝该难受了。"
"我高兴嘛。"婉兮仰起脸,眼尾因酒意染着薄红,犹如三月枝头最艳的那瓣桃花。
她伸手去够那盏被傅恒藏到身后的酒杯,指尖在空中虚虚一抓,没抓着,反倒把自己晃得往前一栽,直直跌进他怀里。
傅恒顺势揽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膝上,臂膀稳稳托住那具软得似无骨的身躯。
他垂眸看她,见她眼底水光潋滟,唇瓣微张,吐息间带着女儿红的醇香与桂花糖的甜腻,心头便是一烫。
"高兴也不能再喝了,明日起来要头疼的,到时候可不许跟哥哥撒娇说难受。"
"我才不会撒娇……哥哥乱说,坏蛋……抢我的酒……"
叶天士在一旁看得直乐:"哎呀,咱们'归晚'姑娘这是醉啦!傅恒啊,快抱回去罢,省得在这儿撒酒疯,明日醒了要羞死的。"
容音也笑着起身,吩咐明玉:"去煮碗醒酒汤来,加些蜂蜜,别放陈皮,婉婉不爱那个味儿。"
她又看向傅恒,"带她回去歇着吧,今日也累了一日,及笄礼虽简,到底费神。
永琮也该睡了,我带他回后院。"
“有劳姐姐费心了。”
傅恒点点头,将婉兮抱起。
婉兮被傅恒打横抱起时,还在小声嘟囔着"坏蛋"、"还我酒杯"之类的话,像只被抢了食儿的奶猫,爪子软绵绵地在他胸口挠了几下,没什么力道,倒像是撒娇。
傅恒低笑,任由她折腾,步履稳健地穿过回廊。
"到了。"
他一脚踹开内室的房门,又反手合上,将满院的月色与喧嚣都关在了门外。
傅恒将人放在临窗的软榻上,婉兮却像没了骨头似的,顺势便歪倒下去。
"难受?"傅恒单膝跪在榻边,伸手去探她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
"哥哥……抱抱……"
这声撒娇软得能滴出水来,傅恒眸色一暗,顺势俯身,将她整个儿圈进怀里。
婉兮立刻像只寻到暖源的猫儿,手脚并用地缠上去,脸蛋在他胸口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呼吸间带着酒香,温热地喷在他衣襟上。
"今日及笄……我便是大人了……不再是小姑娘了……"
"是,大人了,所以大人该知道,醉酒之后要安寝,不能缠着夫君耍赖。"
"才不是耍赖……我只是……只是高兴。"
"婉婉喜欢归晚这个字吗?"
"喜欢,只要哥哥取的,都喜欢。"
"其实这个字还有另一层意思。"
“什么?”
"这字听起来也是盼着婉婉归来,哥哥怕婉婉跟皇上走了,怕婉婉不回来了。
我怕那紫禁城的繁华迷了你的眼,怕他的权势压弯了你的腰,怕他的甜言蜜语太动听,怕你在那深宫里,慢慢忘了我,忘了我们的家。
所以我要给你这个字,要时时刻刻提醒你,你的归处在哪儿。
不是在乾清宫,不是在养心殿,是在我傅恒身边。
婉婉,归晚,答应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无论他给你多少恩宠,多少荣耀,你都不要忘了今日,要忘了……我是你的夫君,是你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人。"
婉兮望着他眼底那抹深藏的不安与惶恐,心口疼得厉害。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带着酒气的甜香,辗转深入,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
"傻瓜……我永远是你的归晚……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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