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书呀。”她眨眨眼，“我写的。你收好了，以后不许娶别人。”
他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丫头，才多大，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哑然失笑。
“你写这个干什么？”
“说了呀，让你不许娶别人。”她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未来的老公，当然只能娶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张纸收进口袋。
“……知道了。”
后来她渐渐的长大了，也越来越忙了，来得少了。
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也少了起来。
他听人说，她喜欢上了一个叫顾峥的男人。
再后来，她父母去世他派人去查，知道她瞎了，也知道顾峥一直陪在她身边。
父亲打来电话，说既然秦家败落了，两家的婚约自然作废。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沉默了很久。
“婚约不取消。”他说，“我等她。”
父亲在电话那头愣住了：“你等什么？她们家都已经——”
“七年。”他打断父亲的话，声音很平静，“七年之后，如果她还是选择别人，我认。”
父亲还想再说什么，他已经挂了电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但是总归心底有个声音，那个明媚的午后，翻墙的小女孩，她一直惦记着。
而在最后一年，她打了电话来。
“我们的婚约……我答应履行了。”
他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的夜景，灯火辉煌。
他听见自己说话的语气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没人知道，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
“霍总。”
林津合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来，“您还好吗？”
霍慎宴回过神，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病房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
顾峥站在门口。
他脸色惨白，眼睛下面一片青黑，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起来狼狈至极。
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霍慎宴！”他一把揪住了霍慎宴的领子，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秦烟呢？秦烟在哪儿？”
林津合上前要拦，被霍慎宴抬手制止。
霍慎宴看着顾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没有说话。
只是一个眼神。
顾峥的手僵住了。
“我问你秦烟在哪儿！”他的声音发抖，“新闻上说的那个仓库——她是不是在里面？”
霍慎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彻骨的冷漠。
顾峥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寒。
“你说话啊！”他吼出来，眼眶通红，“她到底在哪儿？她是不是还活着？你告诉我！”
“你有什么资格问？”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明依站在那里，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泪痕。
显然也是备受打击。
她走到顾峥面前，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顾峥，你现在来干什么？”
苏明依一字一句，“她被你们一家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她差点被你妈卖到山里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你欺负她眼瞎，骗她假结婚转头就跟乔安安搞上床，拿着她父母的心血转头就去舔她的竞争对手，你有什么资格过问她的事情？”
顾峥的脸色越来越白。
苏明依冷笑，语言却依然犀利。
“顾峥，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顾峥松开抓着霍慎宴的手，退后一步。
他看着苏明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滚。”苏明依指着门口，“你不配站在这里，更不配问她在哪儿。”
顾峥没有动。
他看向霍慎宴，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她……真的死了吗？”
霍慎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活着。”
顾峥愣住。
“她没有死。”霍慎宴一字一句，“她不会死。”
顾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那她在哪儿——”
“我不知道。”霍慎宴打断他，“但她会回来。”
他抬手，隔着衣服握住胸前那枚烧变形的吊坠。
“我等她。”
顾峥看着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良久，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声音发抖，低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她回来……替我跟她说……对不起。”
苏明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冷笑一声。
“对不起？”她喃喃，“对不起有个屁用？”
霍慎宴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那枚吊坠，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刺得人眼睛生疼。
苏明依走到霍慎宴床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秦烟了。
烟烟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既然选择一个人去，那就是打定了主意不连累任何人。
接下来的空气变得格外的安静。
可霍慎宴却不吃不喝。
“你……”
苏明依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开口，声音涩得厉害，“你别这样。她要是知道你这样，肯定会难受的。更何况你要是把自己折腾死了，她回来找谁去？”
霍慎宴的眼神动了动。
苏明依叹了口气，正想再说什么，病房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周婧站在门口。
她脸色很难看，眼眶微红，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怒意。
“霍慎宴。”
她大步走进来，走到霍慎宴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刚才收到了什么？”
霍慎宴抬起头。
周婧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定时邮件。”
她一字一句，“秦烟发的。发给我，发给你那个助理，发给苏明依，发给楚萧，她给所有人都发了。”
霍慎宴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周婧，帮我看着他。别让他做傻事——秦烟】
他的手微微一颤，眼眶泛红。
周婧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苏明依愣住了，林津合下意识上前一步，又停住。
霍慎宴偏着头，脸上是清晰的五指印。
“这一巴掌，是我替秦烟打的。”
周婧盯着他，眼眶也红了，“她豁出命去，不是为了让你躺在这里等死。她是让你活着，让你把她没做完的事做完！让那些害她的人血债血偿！”
“你知道她为什么要一个人去吗？”
周婧的声音开始发抖，“因为她不想让你看着她死，不想让你难过，不想让你陪她一起痛苦——她是在保护你！”
“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对得起她吗？”
周婧吼出来，“她要是看到你这样，她做的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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