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霍慎宴睁开眼睛。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嘴角竟然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沙哑,但眼神慢慢变得清明。
“她没做完的事,我来做。”
霍慎宴撑着床沿,慢慢坐直身体。
牵动伤口,疼得他眉头皱了皱
“给我把饭拿过来。”
吃完了饭,他又淡淡的吩咐道。
“林津合。把格罗夫纳家族所有的商业资料调出来。”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甚至比往日更冷,“还有,联系所有我们能联系上的合作方。我要让他们知道,动了我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林津合愣了一瞬,然后点头。
“是。”
苏明依看着霍慎宴,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刚才还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现在却像是换了个人。
周婧那一巴掌,是真的把他打醒了。
周婧收起手机,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没有回头。
“霍慎宴,她要是还活着,肯定会回来的。你得活着等她。”
与此同时,一处偏僻的私人别墅里,秦烟从昏迷中醒来。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吊灯,陌生的床。
她愣了两秒,猛地坐起来。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烟转过头,看到了二叔秦文斌的脸。
“二叔?”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怎么会在这儿?”
秦文斌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差点死了。”他说,“这几天你在秦氏又是查旧账又是调资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爸走后这些年,我虽然不在你身边,但你这丫头是个什么性子我还是知道的。你那么反常,肯定是要干傻事。”
秦烟愣住。
“我让人跟着你。你去了格罗夫纳家的那个中转仓,我就知道要出事。火起来之后,我的人趁乱把你弄了出来。”
秦烟沉默。
原来如此。
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却没想到二叔一直在看着她。
“亚历克斯呢?”
“不知道。”秦文斌摇头,“我的人进去的时候,只找到你,并没有看到他。”
秦文斌看着她,“外面都以为你死了。”
秦烟的手顿了顿。
“新闻上说,仓库火灾无人员伤亡,但那是官方口径。霍慎宴疯了似的找你。但他找不到,因为没人知道你还活着。
你可以选择回去。告诉他你还活着,然后继续做你的霍太太也可以选择不回去。”
他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但是烟烟,二叔要提醒你一件事,你现在是个死人。死人可以做很多活人不能做的事。”
秦烟抬起头。
“眼下亚历克斯是死是活还不确定,你送出去的那份录音只能作为亚历克斯的罪证,而害死你父母真正的凶手是整个格罗夫纳。格罗夫纳不倒,这份仇就还没报完。”
秦文斌叹了一口气,“你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隐在暗处,一点一点,把他们连下根拔起。”
秦烟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霍慎宴的脸,想起他说过的话,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她想回去。
但她更想报仇。
“二叔。”她开口,声音很轻,“我需要你帮我。”
秦文斌看着她,慢慢笑了。
“好。”
一周后。
格罗夫纳家族趁着霍慎宴住院之际,联合多家合作方,试图抢占整个亚太地区的市场份额,甚至放话要在一个月内让霍氏在亚洲区的业务全线崩盘。
秦烟坐在别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霍慎宴的身影。
他出现在一个商业峰会上,西装笔挺,神色冷峻,面对记者的追问,只淡淡说了一句:“格罗夫纳家族的事,我会处理。”
镜头拉近,他的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整个人瘦了一圈,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秦烟的心揪了一下。
她看得出,他在硬撑。
“你真的不打算见他?”
秦文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烟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二叔帮我安排一下,我想见他一面。”
秦文斌挑眉:“确定吗?”
“但不要告诉他是我。就以一位神秘人的身份告诉他有关于我的消息吧。”
秦文斌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是要试探他?”
秦烟没有回答。
三天后。
霍慎宴收到了一条消息。
【城郊青松路18号,有关于秦烟的消息。一个人来。】
林津合看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拦:“霍总,这太危险了。万一是格罗夫纳设的局——”
“万一是她呢?”
霍慎宴打断他。
林津合沉默了。
霍慎宴没有再说什么,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城郊,青松路18号是一栋偏僻的私人别墅,周围都是树林,安静得有些过分。
霍慎宴的车停在门口,他推门下车,往别墅里走。
门口站着一个人,像是等了他很久。
那是一个女人。
背对着他。
霍慎宴的脚步顿住了。
“你……”
那女人慢慢转过身。
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霍先生果然来了。”
那女人笑了笑,“一个人,不带保镖,不怕这是陷阱?”
“只要还有一丝找到她的希望,就算是陷阱,我也要试试。”
霍慎宴的声音很平静,那女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好,请跟我来吧。”
霍慎宴跟着那人穿过庭院,走进别墅大厅。
大厅里光线有些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
那女人将他令至此处,便转身离开。
“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阿宴。”
霍慎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声音。
他做梦都会梦到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身,秦烟就站在楼梯口。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脸色还有些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起来憔悴得让人心疼。
但她在笑,眼眶红红的,却还是在笑。
霍慎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像是怕自己一动,这个幻觉就会消失。
秦烟慢慢走下楼梯,走到他面前。
“阿宴。”
霍慎宴的眼睛红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看着她。
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秦烟愣住了。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冷硬的,克制的,波澜不惊的。
可他现在站在她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流着眼泪。
“阿宴……”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他狠狠拥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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