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发抖。
头埋在她颈窝里,眼泪打湿了她的衣领。
“你还活着。”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还活着……”
秦烟抬手,紧紧回抱住他。
“我还活着。”她说,眼泪也掉了下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霍慎宴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更紧。
良久,他才抬起头,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
“瘦了。”他说。
秦烟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你也瘦了。”
霍慎宴看着她,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
那么用力,那么急切,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思念和恐惧都融进这个吻里。
秦烟闭上眼睛,回应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别再留我一个人。”
他声音沙哑却坚定,“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扛。”
秦烟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好。”
他的眼睛还红着,眼眶里残留着泪痕,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可他的眼神那么认真,认真得让人心疼。
“阿宴。”秦烟抬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只要你还活着,什么都好,是谁救了你?”
秦烟抿唇看着他。
“是二叔救了我。”她说,“他一直让人跟着我,火起来之后,他的人把我救了出来。”
霍慎宴的眼神沉了沉:“亚历克斯呢?”
“不知道。”秦烟摇头,“二叔的人说,只找到我。他可能被压在废墟下面,也可能有人也救了他……”
霍慎宴的眉头皱起来。
“你是说,他可能还活着?”
秦烟点点头:“他毕竟是格罗夫纳家族的继承人,身边不可能没有人盯着。也许他的人也在暗中,趁乱把他弄走了。”
霍慎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他挖出来。他和格罗夫纳欠你的,欠你父母的,我会让他千倍百倍的偿还干净。”
秦烟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夜的寒星。
“阿宴。”她轻声开口。
霍慎宴看向她,眼神里的冷意收敛了几分。
“其实我一直想问。”秦烟说,“我们两个,不过是联姻。你倘若是为了父辈当年的恩情履行婚约,不必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霍慎宴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地步?”
“不顾自己危险来找我。”秦烟说,“为了我的事,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有刚才那些话。阿宴,如果只是为了报恩,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觉得我是因为婚约?”
秦烟没有说话。
霍慎宴忽然笑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翻开,从最里面的夹层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纸。
皱巴巴的,泛黄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被小心翼翼地塑封起来,一看就知道被人珍藏了很多年。
秦烟接过来,低头看去。
然后愣住了。
那是一张手写的“婚书”。
歪歪扭扭的字迹,一看就是小孩子写的。
“霍慎宴和秦烟,长大要结婚。”
旁边还画了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一个扎着辫子,一个板着脸。
秦烟的手在发抖。
她想起来了。
那是她十多岁那年写的。
她写完就忘了,根本没当回事。
可他……
“你……一直留着?”她的声音发抖。
霍慎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你那时候喜欢翻窗户进我房间。”他说,“摔得灰头土脸,爬起来就说不许我去别人。”
秦烟的眼眶红了。
“我那时候觉得这个小丫头烦死了。”他继续说,“可后来你不来了,我又忍不住想,她怎么不来了?”
“后来你选择了顾峥。”他说,“父亲让我取消婚约,我说我要等七年。七年之后,如果你还是选择别人,我认。”
秦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阿宴……”
“不过还好我等到了。”他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你打电话来,说愿意履行婚约。你知道我那天晚上什么感觉吗?”
秦烟摇头。
“我觉得老天爷终于开眼了。”他笑了,眼眶又红了,“我等了七年的人,终于回来了。”
秦烟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你怎么不早说……”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怎么什么都不说……”
秦烟哭得说不出话。
“对不起……”她哭着说,“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霍慎宴把她抱得更紧。
“等到了,就不算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烟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霍慎宴低头看她,忍不住笑了。
“哭成花猫了。”
秦烟瞪他一眼,却忍不住也笑了。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霍慎宴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
“以后不许再哭,我看着心疼。”
秦烟正要说话,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来。
她捂住嘴,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霍慎宴的脸色变了。
他扶着她坐下,给她倒水,拍着她的背,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心疼。
“怎么回事,你没有好好吃药么?”
秦烟摇摇头,喝了几口水,咳嗽才慢慢止住。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都知道了?”她轻声问。
霍慎宴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楚萧告诉我了。”
秦烟低下头。
“对不起。”她说,“我又瞒着你了。”
霍慎宴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抬头看着她。
“我会找最好的医生。”他说,“国内不行就去国外,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我都给你找来。”
秦烟摇头:“阿宴,没用的——”
“有用。”
他打断她,“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秦烟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他是为她好。
可她自己已经看开了。
从决定去报仇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能活着回来,已经是赚了。
“阿宴。”她轻声说,“我不怕死。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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