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朱隶的大力支持,洛阳大学堂的发展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建校不过数年,原有的校舍和讲堂都不够用了。工匠们日夜赶工,新楼一座接一座拔地而起。
即便如此,朱隶仍觉得不够。
他亲自带着工部的官员,在洛阳城外挑选合适的位置,圈出一片开阔地,动工建设新院区。
西方教授们在到达洛阳后,发现这里虽然各项学科的研究基础薄弱,许多实验设备都要从头置办,甚至连最基本的玻璃器皿都要从西方运来。
但学堂对他们的到来非常重视,态度之诚恳、礼遇之隆重,远超他们的预期。不仅工资待遇优厚,且有一笔不菲的安家费,足以让他们在洛阳置办舒适的宅院。
更让他们感动的是,堂堂蓝星唯一皇朝国主、真仙赐玺并认可的人间唯一皇帝,短短三个月时间里竟是召见了他们五次。
尽管每次见面时间都不久,且不懂学术研究的朱隶只是简单地问了些问题,比如“你们最近在研究什么”“需要朝廷提供什么帮助”“生活上有什么困难”。
但这也令这些教授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纷纷受宠若惊。
且对于他们提出的研究课题,朱隶特意交代户部,要从快批准,不得克扣额度。
于是,这些教授除了给家人写信,邀请他们来洛阳正式定居外,还给不少过去的同僚或教师学生写信,热情洋溢地介绍大明的情况,邀请他们也来洛阳发展。
他们在信中写道:
【尽管这里的自然哲学研究基础薄弱,许多仪器都要从零开始打造,但这里已有不弱于家乡的学术氛围。大明对探索仙理的重视程度并不弱于佛罗伦萨为主的欧洲。】
【最重要的是,真仙在这里。】
【洛阳大学堂的新院区甚至抬头便可以看到嵩山,这是何等的殊荣!】
【每天清晨,当我们迎着嵩山的晨光走进讲堂,心中便涌起无限的敬意和力量。】
一封封信件在朱隶的授权下,由锦衣卫快速送至欧洲,越来越多的各行业学者开始动身前往洛阳。
很快,洛阳和佛罗伦萨成为天下人才的聚集地。
两座城市共同构成了世界学术版图的两极。
永乐十七年,三十二岁的汪阳明卸任美第奇出版社副主编和真义学院客座教授,踏上了回乡之路。
如今的汪阳明,已经任职锦衣卫指挥佥事,官居四品。
这些年里,他前前后后帮助上百位西方学者送至洛阳,为大明提供和间接培养了无数人才。
此外,他还翻译了大量西方学术著作,并通过书信向朱隶详细介绍了欧洲的学术动态,为大明制定研究学术政策提供了重要参考。
他的努力,让东西方之间的知识鸿沟一点一点地缩小。
永乐十八年春,汪阳明终于回到了阔别十八年的洛阳。
得知消息的朱隶,第一时间在御书房召见了他。
汪阳明走进屋内,刚要下拜,朱隶已经迎了上来,紧紧握住他的双手:“汪爱卿,此番归来,朕心甚慰!朕盼这一日久矣!”
汪阳明眼眶泛红:““陛下,能为大明格物之道略尽绵薄,是臣之荣幸!””
朱隶拉着他在一旁坐下,感慨道:“朕记得清楚,你是洪武二十年去的佛罗伦萨,一晃竟是十八年了。”
汪阳明亦是感慨万分,轻轻叹了口气:“时光当真如白驹过隙,臣也没想到竟会在欧洲待这么久。这些年,臣除了佛罗伦萨共和国,还走过许多地方,见到学到许多新事物,在格物方面有了许多新感悟。”
说着,他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沓厚厚的文稿,双手呈上:“这是臣这些年的所见所闻,已经将其整理成稿,多是臣对格物之道的一些思考。臣想在大明出版社刊印,望陛下应允。”
朱隶接过文稿,随手翻阅几页,笑道:“此事爱卿自行斟酌定夺便可,朕有意让你任大明出版社主编一职。同时,朕欲效仿欧洲规制,将洛阳大学堂正式改制,更名为‘洛阳学院’,由你兼任院长。”
“这几日,朕思量再三,打算免去爱卿锦衣卫之职,不再参与朝政,让你一心专注学术。只是这份担子同样不轻,望爱卿不要推辞。”
汪阳明闻言大喜,连忙起身后退两步,撩起衣摆,恭恭敬敬地跪下,叩首道:“臣领旨谢恩!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朱隶上前扶起他,笑道:“不必多礼。走,陪朕用膳,边吃边聊。”
二人移步偏殿,内侍端上十几道精致的菜肴。
朱隶问了许多关于欧洲的事情,从学术研究到日常生活,从风土人情到政治制度,问得细致入微。
汪阳明一一作答,将自己在欧洲十八年的见闻娓娓道来。
“受真义学院《仙理辑要》的影响和启发,如今的欧洲到处都在兴起研究仙理,越来越多人热衷于格物之道。”
“从佛罗伦萨到巴黎,从伦敦到维也纳,几乎每一座城市都有学者在讨论真仙创造的自然法则。他们用实验验证理论,用数字推导规律,虽然许多结论还不成熟,但这种探索的精神非常可贵。”
说到这里,汪阳明壮着胆,提出了自己眼中的大明当下最主要的问题:“如今的洛阳虽然不比欧洲任何一处差,但大明整体的学术氛围还很弱。这与识字人数的多少无关,欧洲的识字人数并不比大明高,关键在于认知的差距。”
“当下大明国民多数抱有守成思想,对新事物的探索欲并不强烈。这种心态若不改变,格物之学很难真正扎根。”
朱隶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各省的学堂如今已经陆续建好,朕打算之后将洛阳人才多向各省派遣支援一些,让那些教授们到各地去讲学。”
“只是……当下的学堂尽管已经培养出不少人才,且这些人思维敏捷,心思活跃,能够在工部、兵部、太医馆等府衙顺利任职,但与那些科举出身之人相比,并没有明显的差别。”
“很多人报名来考学堂,学习当下学堂教导的仙理,不是出于对格物之道的热爱,而是为了多一条做官的路子。”
“格物之道若只依靠先前的火药、指南针等少数例子,没什么大的新成就,很难说服旁人真心去探索新的仙理。”
汪阳明听朱隶说完,沉默了片刻,随后道:“格物之道的进展,需要几代人的积累。今天种下的种子,也许要到百年后才能开花结果。”
朱隶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远:“那便慢慢来。朕等不了,还有朕的子孙。只要大明还在,格物之道就不会断绝。”
“臣斗胆敢问陛下,这些年来,您可曾见过真仙?” 汪阳明忽然满怀期待地望向朱棣。
朱棣无奈轻叹:“朱仙官朕倒是年年都能见到,可真仙本尊,却始终无缘得见。”
“不过朕心中确信,天下万事,皆在真仙注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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