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周晓招呼大家切蛋糕。蛋糕很大，是方宁带来的那个，方明轩带来的那个留着让他们带回去给孩子吃。方青云和周晓一起切了第一刀，孩子们围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蛋糕一块块分到每个人手里。方青云和周晓各自拿了一块，但都没吃。没办法，医生不让吃。年纪大了，血糖血脂都要控制，甜食基本戒了。方青云把蛋糕放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周晓也把蛋糕放下了，招呼孩子们多吃点。
刘新瑶吃得满脸都是奶油，方启泽在一旁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递了张纸巾过去。刘新瑶接过来，胡乱擦了两下，又继续吃。
饭后，又坐了一会儿，周小川站起来，说要回去了。林静也跟着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比来时自然了一些，但依然有些拘谨。周明和陈静也站起来，周月和张志远也跟着起身。
方青云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周晓送他们到门口，拉着弟弟的手，叮嘱了几句，让他以后常来。
周小川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林静站在旁边，低着头，没有说话。
方明轩夫妇和方宁夫妇也站起来告辞。方明轩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周晓。周晓已经让保姆把东西准备好了，两大袋子烟酒，都是这两个月配发的，整整齐齐地码在袋子里。甚至连刚才饭桌上剩下的那半瓶酒，周晓也塞了进去。
方明轩喜滋滋地接过袋子，正要往外走，一抬头，对上方青云的目光。方青云正盯着他看，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几分不舍，还有几分心疼。
方明轩手里的袋子顿时变得沉重起来。他犹豫了一下，从袋子里把那半瓶酒掏出来，放回桌上，讪讪地说：“大伯，这半瓶留着您解解馋。我先走了。”
方青云哼了一声，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柔和了一些。
方明轩如释重负，提着袋子，拉着老婆孩子，一溜烟出了门。
方宁和刘明辉也带着孩子告辞。
方青云站在门口，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屋。
客厅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周晓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方青云在她身边坐下，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
“今天累了吧？”周晓问。
方青云摇了摇头：“不累。热闹热闹好。”
周晓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川这些年，也不容易。”方青云忽然说。
周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方青云说：“林静那个人，虽然有些小心思，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只要不越过底线，能容的就容了吧。”
周晓点了点头：“我知道。今天你把她吓得不轻，以后应该能收敛些。”
方青云哼了一声：“不吓她一下，她不知道轻重。方家的门，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进来了，就得守方家的规矩。”
周晓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另一边，周明和陈静夫妇先将父母送到了外交部的疗养院，随后两人告辞离开，车子驶出疗养院，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周明握着方向盘，陈静坐在副驾驶，孩子在后面的安全座椅上已经睡着了。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和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
陈静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周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问道：“感觉怎么样？”
陈静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味今天一整天的经历。她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平常还好，就是个普通老人一样。但是一发火，那气势……”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想起方青云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来时的那种感觉，不是凶狠，不是暴怒，而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畏惧的威严。那种威严不需要大声说话，不需要拍桌子瞪眼，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以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固。
周明笑了两声，笑声不大，但带着几分理解。他知道妻子说的是什么感觉，因为他也经历过。
陈静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开口。她转头看着周明，问出了心里一直在想的问题：“明哥，咱们这次重新和姑父一家关系缓和了之后，那你的工作……”
她没有说完，但周明明白她的意思。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下次晋升副处，肯定有我的名字。”
陈静的眼睛亮了一下。
周明继续说：“而且年限够了，差不多就能晋升正处。只要不是那种位轻权重的位置，都没有意外。”他顿了顿，“但是到了副厅这一步，就得看自己的能力了。”
陈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明又说：“现在方家，除了明远哥和方宁，还有一个表兄弟，也就是姑父妹妹，方婉姑姑的儿子，叫陈明宇。他是到点就晋升的，是方家大力支持的。其他人副厅之前也都没问题，但到了副厅这一步，就得看自己的手腕和能力了。”
陈静问：“为什么？”
周明说：“明远哥是家里的二代核心，姑父退下来之后，明远哥也就是顶梁柱了，方宁姐和姐夫都是方家在部委的代表，至于陈明宇，他是晋升到正处之后去了青省那里打拼，陈明宇有这个志气，家里自然也要支持，但是方家的资源也不是无限的。而且启泽再过五六年也该工作了，到时候资源也该朝他身上倾斜了。他是方家的长孙，是明远哥的儿子，是姑父的亲孙子。他才是方家下一代的绝对核心。”
陈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想起今天在方家看到的那个十六岁的少年，方启泽。他安静地坐在方青云旁边，说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很有分寸。那种沉稳，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倒像是一个经过世事的成年人。这就是方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耳濡目染，眼界、格局、气度，都和普通家庭的孩子不一样。
她叹了口气，说：“明远哥竟然不到五十岁就到了省长的位置上，真是……”
周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也带着几分感慨：“明远哥一毕业就进了国办，那是多少人都进不去的地方。他在那里积累人脉，了解高层运作，然后主动要求下放，到齐省从县长做起，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地走上来。”
周明继续说：“明远哥是方家现在绝对的核心。下一代的核心就是陈明宇了。他现在在青省当县委书记，正处级，三十出头。就算不是派系的领头人，也是方家这边的三代核心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