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我有你们的把柄
阎魁盯着杨仲文看了半晌,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却毫无温度,反而透着几分残忍的玩味: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他拍了拍巴掌,声音在空旷的屋里回响。
侍立在门边和屋角的几个心腹手下会意,默默退了出去,只留下刀疤脸和另一个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如鹞子的精瘦汉子。
屋内的压迫感并未减轻,反而因为人少而更加集中。
阎魁站起身。
他身材极为魁梧,比本就高大的刀疤脸还要高出半个头,像座铁塔般缓缓踱到杨仲文面前。
围着他慢慢转了一圈,目光如同打量牲口:
“这个时候离开临川府的,是刚考完府试的书生吧?”
“听你口气,要杀的这个,还是个中了榜的,说不定……就是那个新出炉的府试案首,陈丁?”
他虽是混黑道的,消息却并不闭塞。
府试放榜,案首受赏,这些事情在街面上也有传闻。
结合杨仲文这书生模样,咬牙切齿的恨意,以及“刚离开临川府”、“返回青阳县”这些信息,阎魁轻易便猜出了目标。
杨仲文身体一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死死咬着牙。
阎魁冷笑一声,回到座位上,重重坐下,虎皮交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让老子的人,去动一个刚中了童生,风头正劲的书生,还是知府亲口夸过的璞玉?”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小子,你当老子是傻的,还是活腻了?!”
“科举是朝廷的抡才大典,动了他们的人,就是在打官府的脸!”
“尤其是这种刚考出名堂,入了官老爷眼的,要是半路出了事,那就是惊天大案!”
“知府必定震怒,严令追查。到时候,老子这聚川会,还要不要在临川府混了?凭什么为你冒这天大的风险?”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点明了要害。
对付普通行商百姓,甚至一些小有背景的富户,他们或许敢做。
但涉及科举士子,尤其是崭露头角者,性质截然不同。
官府可以容忍一些灰色的存在,但绝不会容忍有人公然挑衅其统治根基和颜面。
一旦事发,追查起来,他们背后的“保护伞”也未必愿意,或者有能力保住他们。
眼看阎魁态度强硬,计划似乎要胎死腹中,杨仲文的心直往下沉,冷汗再次湿透后背。
周围刀疤脸和那精瘦汉子看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不善,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处理的麻烦。
不能失败!
绝对不能!
杨仲文在心中嘶吼。
他猛地想起,之前为了打听聚川会的底细和门路,他花了不少钱,从一个常年混迹三教九流的掮客口中,隐约听到过一个似真似假,被严密封锁的传闻。
那个掮客酒后失言,提及此事时满脸恐惧,再三叮嘱他绝不可外传。
当时杨仲文只当是市井流言,并未深究。
此刻,在巨大的压力下,这个模糊的传闻成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赌一把!
他豁出去了!
杨仲文猛地抬起头,因为极度紧张和破釜沉舟的决心,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我……我知道你们的秘密!”
他死死盯着阎魁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的眼神,不管不顾地嘶声道:
“两个月前!临川府李家,那位深居简出的三小姐李倩雯,在去城外慈云庵上香的路上,连同车夫丫鬟,一行五人,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家是什么门第?祖上出过巡抚,现在族中还有人在京城和外地为官,是真正的官宦世家!”
“李家小姐失踪,知府朱大人亲自过问,下令全城严查,挖地三尺,闹得满城风雨,可最终……却不了了之!”
他喘着粗气,感觉阎魁身上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将他冻僵,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将最后的话挤了出来:
“有人……有人在那天李小姐车队经过的岔路口附近,看见过你们聚川会的人!不止一个!鬼鬼祟祟!”
“你放屁!”
刀疤脸勃然变色,怒吼一声就要上前。
“慢着。”
阎魁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却比刀疤脸的怒吼更令人心悸。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杨仲文面前,庞大的阴影将杨仲文完全笼罩。
杨仲文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汗味和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一把冰冷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抵上了杨仲文的咽喉,锋刃紧贴着他剧烈跳动的颈动脉。
阎魁俯下身,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出:
“小子……你是在找死,还是在找死?嗯?”
冰冷的触感和浓烈的死亡威胁让杨仲文魂飞魄散。
他清晰地感觉到匕首的锋刃正在微微陷入皮肉,一丝温热的液体似乎正顺着脖颈流下。
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失禁,牙齿格格打颤。
但诡异的是,这股濒死的恐惧,与他心中对陈丁的滔天恨意交织在一起,反而催生出一股近 乎癫狂的勇气。
他梗着脖子,不敢动弹,却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我跟李家没……没关系!我不会说出去!只要你们……帮我杀了陈丁!”
“事成之后,我不仅给钱……我还告诉你们,是谁……是谁把那天看到你们的人的消息,泄露给我的!”
“只要解决了那个知情人……这件事,就永远不会有人再提起!永远烂在肚子里!”
这话,既是在哀求,也是在威胁,更是在交换。
杨仲文把自己也摆上了赌桌,用自己掌握的“秘密”和“线索”作为筹码,逼迫聚川会就范。
同时也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丝生机。
他交出了“泄密者”的信息,对聚川会而言就有了“灭口”泄密者的价值。
而他自己,作为出钱买凶的雇主和提供关键信息的人,至少在事成前,似乎暂时安全了。
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刀疤脸和那精瘦汉子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阎魁。
抵在咽喉的匕首,压力时松时紧。
杨仲文闭上眼睛,等待着最终的裁决,是立刻血溅五步,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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