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抬头便瞧见一张被阴霾笼罩的妖孽俊脸。
虽也没做什么亏心事，但在看到男人的脸色时她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他怎么来了。
鹤炤垂眸看她，逼仄狭长的眼看不出情绪，黑沉沉的一片。
小厮忙将梁书戎扶起，夜秦凌脸色也并不好看。
对头见面，剑拔弩张。
“首辅大人好大的官威，这是连中书府都不放在眼里吗？”夜秦凌冷冷一笑。
“那又如何。”
男人漫步尽心，嗤道，“你，本座也一样不放在眼里。”
夜秦凌嗤笑，嘴角笑容更大，但气息冷寒，令人毛骨悚然。
梁书戎虽被伤了，但性子儒雅的他也只是双手作揖：“大人误会了，下官并非有心刁难殷小姐……”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的，以后跟本座有关的人，你们都离远一些。都这么些年了，你们也该知道本座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殷嫱：“……”
不讲道理难道是什么褒义词吗？
还能这么用。
她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男人好似知道有人在骂他一样，忽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殷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穿这么少出来，小心着凉。”
鹤炤脱下自己的大氅，严严实实盖在殷嫱身上，将小小的她完全拢住。
厚长的大氅还带着男人独有的气息跟余温，是挺暖的。
马车就在附近，鹤炤搂她离开。
梁书戎皱眉，本还想说什么。
夜秦凌拦住他：“罢了，殷嫱软硬不吃，拒绝得很彻底，鹤炤更不是有脑子的人，你再纠缠，他真有可能会杀了你。”
梁书戎薄唇抿紧许多：“可现在长姐也不愿见我，除了这个方法，我想不到别的方法救她。
且事情过去这么多年，父亲也老了，嫡母也走了，她也该跟我们一家团聚了。”
“放心，傅先生对殷嫱很好，她不会眼睁睁看着傅先生出事的。”
就他近日的观察，这丫头还蛮爱多管闲事的。
梁书戎唉声叹气，浑身酸痛得厉害，尤其是被踹中的胸口。
他狐疑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鹤炤跟殷嫱这个义妹关系很好？
这两人……怎么看起来怪怪的，看着不像是义兄义妹，更像是……”
恋人？
但梁书戎又觉得不可能。
鹤炤那样嚣张的人，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更无需遮遮掩掩的还搞什么义结金兰这一套。
他当初连砍九皇子的手都那么利落干脆，当着众多宾客的面。
他连目的都不会花心思去解决，更别说对女人了。
“你猜得没错，这两人就是一对。之前钱太傅出事，也是因为轻薄了殷嫱。”
梁书戎惊得下巴都掉了：“之前出了这么多事，都是鹤炤为殷嫱折腾出来的？
那陆如甚去年突然要外放去村里，也是因为鹤炤的逼迫了？”
“差不多。”
夜秦凌是什么人，他亲口验证的事就不会有错。
可即便如此梁书戎仍觉得不可思议。
鹤炤就不是一个会为女人做事儿、花心思的人。
……
另一边。
马车上，殷嫱坐在鹤炤对面，谁都没说话。
只男人那双眼几乎是钉死在她身上，看得殷嫱浑身不自在。
“殷嫱，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本座说的，嗯？”
殷嫱将自己缩在大氅里，嘟囔：“我能有什么话对你说……”
“行，想来你夜半出宫，明日也是不想回宫读书了，那直接去本座那吧。”
他扯松了领口，手背暴起的青筋喷张色气，黑眸依旧地盯着殷嫱，戏谑、期待。
殷嫱警铃大作：“我没有，我是打算回宫的，这还有三日才到出宫日呢……”
“那你可有什么要对本座说？”
殷嫱烦他，不得不将今晚的事宣之于口。
他这个时辰、又这么准确地寻到她，暗卫必然都跟他说了，可他却还要逼着她开口再次陈述。
有病。
男人凝色未退：“你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一会儿曹莹一会傅锦茗的，你朋友就这么多？”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傅先生对我很好的，她经常帮我补课，而且很照顾我。
她虽是严厉了些，但却是宫中除十二公主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男人面色更沉了，握住她的手腕一下将她摁到腿上，他眯着眼，气息危险：
“那本座呢？”
“啊？”
“本座也给你讲过课，本座也对你挺好的，你说宫中除了苏徽辛跟傅锦茗之外就没人对你好了，那本座不是人吗？”
殷嫱：“……”
她找茬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狗男人怎么对谁都能打翻醋坛子。
“你是不是专门来找我不痛快的？”殷嫱问得很认真。
“现在是本座在问你。”
殷嫱恨不得咬死他：“这是两码事，我只是想告诉你傅先生对我真的很好，当然……大人对我也好，但这两种好并不冲突。”
闻言男人神色才好些。
“这是中书府的事，他们不会看着傅锦茗出事的，你也别管了。”
鹤炤又捏了捏她的脸颊，“与其关心别人的事情，倒不如多关心关心本座。
三日前你对本座发了这么大的脾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换作旁人，本座早就剁吧剁吧地给砍了。
如今本座不仅不计较，还亲自来找你……你知道你得了本座多少的仁慈吗？”
这话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男人还在她颈子咬了一口。
不重，但疼。
殷嫱觉得他强词夺理。
明明是他的不是。
“那你想怎样？”
“吻本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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