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嫱几乎瘫软,她好像是知道怀里的畜生没了气息,可她不敢、她不敢停下,生怕自己下手有一点心软就会被这只畜生反杀、咬死。
她不能死,也不想死。
她这条命太重了,娘亲为了留住她的命,在那十三年里呕心沥血,临死前还叮嘱她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要活下去。
她辜负谁,也不能辜负娘亲。
那畜生的身体早被殷嫱捅了个稀巴烂,血肉模糊。
突然,一道厚重的影子忽打在她身上,殷嫱愣怔,才后知后觉那畜生死透了。
她抬头看着夜秦凌。
殷嫱歪着脑袋,茫然又费解,好似不认识他了。
“这狗已经死了。”他开口,眸底绽放出嗜血的光泽,“你下手很利落,本督原还想来帮你……你能站起来吗。”
殷嫱回神,艰难地扶着墙壁起身,腿软、手也软,匕首甚至还插在那恶犬的身上。
她满身的血,指甲缝里都是,那畜生跟她的血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夜秦凌见她站得辛苦,本想搀扶,但殷嫱很警惕,尤似受伤的小猫,炸着毛,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排斥。
夜秦凌明白,他也经历过。
此时此刻比起帮助,保持距离才重要。
“你想回家还是医馆,本督都能送你。”
回家?
回去找罪受吗。
殷嫱摇摇头,嗓音沙哑得可怜,好似没有力气了:“劳烦大人送我去就近的医馆。”
“好。”
他几乎大概能猜出原因。
这个私生女跟家里人关系应该没有平日所表现得这么好。
殷嫱颤颤巍巍、一瘸一拐地往夜秦凌的马车走。
上车时他帮着搀扶了下,可即便是接受了他帮助的殷嫱也始终很抗拒他。
马车才行驶,殷嫱又忽然喊了停。
“等等……我、我的匕首还在那狗的身上。”殷嫱请求地看着他。
她脸上沾着的血红得刺目,可脸色却苍白如纸,不似刚才看得这么凶狠,反差太大,倒有些楚楚可怜。
夜秦凌眉头一挑,让人去给她拿匕首。
副将过去,当瞧见那把匕首时一愣,取出擦干净后又递给了夜秦凌。
夜秦凌瞧见那把匕首时也很意外,但面上不显,淡然地将匕首递给殷嫱。
刀鞘还在身上,殷嫱将其放好。
“鹤炤给你的?”
“嗯。”
殷嫱点头。
这没有什么好撒谎的,鹤炤当众将匕首赠予她,且他的东西也没有几件不是稀罕物。
夜秦凌微微一挑,似笑非笑:“看得出来,鹤炤是挺重视你这个义妹的,这把匕首是当年他费尽心思获得,还见了血,没想到竟会送给你。”
还有之前她夜半去敲首辅府的门。
那会夜秦凌是真的以为殷嫱会被扔出来,可她进去后竟一个晚上都没出来。
鹤炤不守规矩,是一个极其自大张狂的人,偶尔在陛下面前也是诸多放肆,可他御下极严,便是跟他同一阵营的齐国公,会面时该少的礼节也不能少。
可殷嫱却夜半风风火火地跑去敲首辅府的门,这对于鹤炤而言根本不能忍受。
这丫头有点本事。
殷嫱不是很想说话,她人还有些恍惚,失魂落魄。
夜秦凌看了看她,倏地掏出张汗巾替她擦擦脸上的血。
殷嫱却吓了一跳,猛地往后缩,一脸警戒地瞪着他。
真是只警惕的小猫,幸好没挠人。
他说:“擦一擦,不然真有点像杀了人逃命的钦差要犯。”
殷嫱愣了愣,点头对他道了谢,才接过男人手上的汗巾。
她心不在焉的,人也浑浑噩噩,夜秦凌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
很凉、很冰,不知是身上疼的,还是给吓的。
夜秦凌目光扫过她那只被狗咬伤的手臂。
她刚才紧急给自己处理了一下,撕了裙摆勒住伤口,止了血。
但夜秦凌分明瞧见那伤口深可见骨,血肉都外翻了,她肯定很疼,却也一声不吭。
这样的伤口,怕是连男人都熬不住。
夜秦凌刚想说些什么,但行驶的马车却骤然停下。
“首、首辅大人……”
外面传来车夫哆哆嗦嗦的声音。
殷嫱心头一震,睫毛颤抖得厉害。
夜秦凌看了殷嫱一眼,率先下了车。
此时还不是在主街上,路上行人并不多,可外头却有三十多个护卫堵住去路,为首的男人骑在黑马上,阴鸷、冷傲,带着一股骇人的杀气。
“夜督主,你要将本座的人带去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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