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远跟着相关人员去处理，梁宇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梁宇被推进去处理伤口，何紫和梁振兴也接到信息匆匆赶来了，听到伤的不是很重，何紫这才松了口气。
柳芸来得很快，何紫知道信息的时候就打电话通知了，她跑进来的时候头发都散了，额前的碎发黏在脸上，全是汗。
她一眼看见何紫，嘴唇动了动，没叫出声，目光越过她，落在急诊室的门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阿姨，”她声音发抖，“梁宇他……”
“皮外伤，没事。”何紫轻声安抚，柳芸点了点头，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她赶紧用手背擦掉，走到急诊室门口，趴在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靠在墙上，手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急诊室的门开了，梁宇被推出来，额头上缠着纱布，左胳膊吊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但精神还好，看见柳芸还咧嘴笑了一下。
柳芸扑过去，一巴掌拍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哭得说不出话。
“疼疼疼！”梁宇龇牙咧嘴的，但嘴角挂着笑，心底莫名的松快。
病房里安顿好以后，柳芸坐在床边，攥着梁宇的手，眼泪还没干，声音带着恳请：“梁宇，你辞职吧，别干了，咱们离这边远远的……”
梁宇的笑收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柳芸的手空了，停在半空，又慢慢放下来。
“我不能走。”梁宇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这事不是针对我一个人，是针对全家，不论去哪，都会给旁人带来麻烦。”
柳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何紫忽然开口了：“我辞职了。”
梁静抬起头，梁宇也翻过身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何紫。
“妈，你说什么？”
“我说，我辞职了。”何紫把脸颊旁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放松，“医院这边我辞职了，我本来就不喜欢干。你们三个，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我得在家盯着。”
梁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了一眼梁静，梁静没说话，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低着头。
“妈，您不用这样。”梁宇说。
“我不是为了你。”何紫看着他，“我是为了这个家。你爸那个身体，你妹妹那个脾气，你……你自己心里没数？”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你们都在往前冲，总得有个人看家吧。万一哪天矛头指向我，又得给你们添乱子，不如在家让他们无机可乘。”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这个话题。
是方哲远带着警方的人，找梁宇做笔录，问了半个多小时，记了好几页纸。
方哲远送走人，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在走廊的长椅坐了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看了一眼走廊里的禁烟标识，又塞回去了。
梁静从病房里出来，把门带上，站在他对面，“怎么样？”
方哲远摇了摇头，“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上面怎么判。”
梁静靠在门框上，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头天已经黑透了，玻璃上倒映着走廊的灯，白晃晃的，照得她眼睛发酸。
梁静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长椅旁边，在方哲远旁边坐下来。她把帆布包从肩膀上拿下来，从里面拿出牛皮纸的本子，把本子递了过去。
方哲远接过来，翻开，纸页泛黄，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字。维修记录，技术参数，图纸的草图，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那一页夹着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是一份名单。
钢笔写的，字迹比前面的手稿潦草，像是匆忙记下来的，名字后面跟着日期，还有简短的备注。有的备注写着“未署名”，有的写着“被销毁”，有的只写了三个字，“已调离”。
方哲远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好，夹回本子里，他合上本子，手掌按在封皮上，停了好一会儿。
“这个本子，我明天交上去。”他偏过头看着她，“名单上的人……”
“我去找。”梁静赶紧道。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方哲远看着她，目光从她眉骨滑到下颌。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阻拦，他点了点头，把本子揣进自己军装内侧的大口袋里，手掌在外面按了按。
梁静看着他按在胸口上的那只手，手背上有道旧疤，从小臂中段一直延伸到手腕附近。
他总是不多言，沉稳可靠，他从头到尾没说过信任她，但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他都在尊重。
梁静此刻承认，她确实动摇了，她想和方哲远可以走的更久一些。
何紫走了出来，冲两人赶道：“行了，该回的回，该歇的歇！天都快亮了，有什么话，睡醒了再说。”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便先朝家里去了。
第二天上班，梁静刚进车间就被叫去办公室了。
通知她的是小组长，语气客气，梁静跟着他上了二楼，敲门进去的时候，那个年轻男人已经坐在里头了。
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军绿色衬衫，桌上摊着文件夹，工牌别在口袋上，梁静看了一眼：贺铭彦，技术监督处。
她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名字，面上不动声色。贺铭彦抬起头，看见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梁静同志，坐。”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梁静坐下来，贺铭彦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转过方向，推到她面前。
转正证明，底下盖着公章，名字、岗位、转正日期，一行一行排得整整齐齐。
“签字就行。”贺铭彦把钢笔递过来。
梁静接过去，在底下签了名，把笔还回去，贺铭彦看了一眼签名，把转正证明收进文件夹。
他又从里头抽出第二张纸，这回他没推过来，而是拿在手里，看了梁静一眼。
“你申请了岗位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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