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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们是盟友


夜深,宴会散去。林启等人被安排在高昌城内最好的客馆——一座带有浓郁波斯风格、带着幽静庭院的大宅院。

林启刚回到安排给自己的宽敞房间,还没坐下喝口茶,就有侍从悄声来报:“林相公,我们首领有请,在王帐有要事相商。” 特意强调了“王帐”,而不是宫殿,意思是私下会面。

林启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门外值守的陈伍使了个眼色,独自跟着侍从,穿过后院,来到一处更为隐蔽、守卫也更森严的独立大帐。这里才是毕勒哥真正的核心所在。

帐内没有宴会时的喧嚣,只有毕勒哥一人,坐在铺着华丽地毯的矮榻上,面前摆着奶茶和几样干果。灯火不算明亮,映得他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林相公,请坐。”毕勒哥抬手示意,声音有些沙哑,没了宴会时的热情,多了几分疲惫和直接。

林启坦然坐下,自己倒了碗奶茶,慢慢喝着,等对方开口。

毕勒哥盯着林启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林相公,这里没外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龟兹,真的等不了三五天了。最迟后天,若再无援军,城必破。城内数万军民,还有我西州回鹘的国运,就全完了。”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知道,出兵救援,天经地义。但我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林相公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说。只要我毕勒哥给得起,绝不还价!通商?赋税全免!只要商路从高昌过,我可以下令,所有西州回鹘的城邑,对宋商不设防!你们要设商号,要开钱庄,要修货栈,地皮我出,税赋全免!甚至……甚至我可以上表,尊大宋皇帝为天可汗,西州回鹘愿为藩属,年年朝贡!”

条件开得一个比一个重,一个比一个惊人。免税,自由通商,甚至称臣纳贡。这已经是毕勒哥能拿出的最大诚意,或者说,是绝望下的孤注一掷了。

林启放下奶茶碗,看着毕勒哥因急切而有些发红的眼睛,缓缓摇头:“毕勒哥首领,你误会了。我林启,并非趁火打劫之人。我若想要这些,等喀喇汗破了龟兹,兵临高昌城下,你山穷水尽之时,再来谈,岂不更好?届时,恐怕就不是免税称臣这么简单了。”

毕勒哥一愣。

“我说等,是真的需要等。”林启语气诚恳,“我的火器,是破敌的关键。没有它们,联军勇士纵然悍勇,冲撞喀喇汗的坚固营垒,要填进去多少人命?那些都是爹生娘养的好儿郎,是各部族的精锐,他们的命,也是命。我不能拿他们的命去冒险,去赌一个不确定的胜利。”

“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条件,”林启笑了笑,“通商,设点,这是互利互惠,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提。税,该交还得交,但可以优惠,细水长流,才能长久。称臣纳贡就算了,我大宋与西域诸国,愿为友邦,平等交往,不搞天可汗那一套虚名。”

他顿了顿,看着毕勒哥:“我要的,是西域商路长治久安,是喀喇汗这个威胁被彻底打垮,是大家都能安心做生意,发财。这,符合我大宋的利益,也符合你西州回鹘,符合在座所有诸位的利益。所以,救龟兹,不全是为你,也是为我们自己。你放心,龟兹,我一定会救。但,必须等我的火器到了,用最小的代价去救。最多三日,我向你保证。”

毕勒哥听着,脸上的焦急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怀疑,有希望,有无奈,也有一丝松动。林启的话,听起来确实不像趁火打劫,甚至有些……过于“公道”了。在这西域,拳头大就是道理的地方,这么“公道”的反面人物,他有点不习惯。

“可是……龟兹真的等不了三天了……”毕勒哥还是担忧。

“那就让他们再坚持三天!”林启语气斩钉截铁,“告诉你龟兹的守将,援军已到高昌,不日即至!让他们务必坚持住,多守一天,我给守城将士记首功,赏赐加倍!城破,我林启亲自带兵,屠尽喀喇汗营,为他报仇!但若有人敢动摇,敢言降,城破之日,我灭他全族!”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味道。毕勒哥被震了一下,他看着林启平静但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也许这个宋人宰相,真的和以前打过交道的那些宋官不一样。

“好!”毕勒哥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了决心,“我就信林相公一回!我立刻派死士,冒死潜入龟兹,传递消息!让他们务必再坚守三日!”

“不是三日,”林启纠正,“是坚持到联军兵临城下,里应外合,击破喀喇汗之时!”

毕勒哥重重点头,似乎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犹豫了一下,拍了拍手。

帐外走进来两个女子。不是侍女打扮,衣着华丽,容貌姣好,带着明显的回鹘贵族特征,年轻,身段窈窕,眼波流转间带着羞怯和好奇。她们手里捧着金盘,上面是美酒和夜宵。

“林相公远来辛苦,鞍马劳顿,这是我族中两位贵女,颇通歌舞,擅长侍奉,就让她们……伺候相公歇息吧。”毕勒哥说得有点不自然,眼神躲闪。显然,这种“美人计”,他用得不太熟练,或者说,不太情愿,但这是他能想到的、除了利益许诺之外,另一种拉近关系的方式了。西域诸国,互赠美人以示友好,也是常事。

林启看着那两个明显带着紧张,却又努力表现出顺从的年轻女子,心中了然。这不是简单的侍寝,这是一种政治姿态,一种捆绑。接受了,意味着他林启,或者说大宋,与西州回鹘的某部分贵族势力,有了更亲密(至少在名义上)的联系。

“毕勒哥首领美意,本相心领了。”林启微微一笑,没有推拒,也没有表现出急色,只是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如此,就多谢了。夜已深,首领也早些歇息,养精蓄锐。三日之后,还有硬仗要打。”

他没有多看那两个女子,起身,对毕勒哥拱了拱手,便转身向帐外走去。两个贵族女子愣了一下,连忙捧着金盘,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毕勒哥看着林启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那两个本家族中精心挑选出来、此刻亦步亦趋跟着宋人宰相的贵女,心情复杂地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提起了另一口气。

这个宋人宰相,水太深了。他给的承诺,到底有几分真?他接受美人,是贪图美色,还是别有深意?

但无论如何,龟兹,似乎有了一线生机。

而他自己,西州回鹘的命运,似乎也和这个深不可测的宋人宰相,更紧密地捆在了一起。

是福是祸?

毕勒哥端起已经冷掉的奶茶,一饮而尽,满嘴苦涩,却又带着一丝回甘。

夜还长。

高昌城的灯火,在沙漠的夜风中,明灭不定。

而跟着林启回到住处的那两位“贵女”,在小心翼翼地服侍林启洗漱、更衣后,忐忑不安地站在华丽却陌生的卧室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她们是礼物,是纽带,也是人质。

林启挥退了其他侍从,只留下她们二人。他坐在铺着柔软毛皮的胡床上,打量着这两个明显紧张的少女,忽然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坐垫。

“坐吧,别站着了。在这里,不用太拘束。”

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称得上温和,但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让两个少女更加不安了。她们互相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挨着坐垫边缘坐下,垂着头,不敢看他。

“叫什么名字?”林启问,拿起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奴……奴叫阿伊莎。”年纪稍大一点,看起来更沉稳些的少女小声回答。

“奴……奴叫热娜。”另一个更娇小些的,声音像蚊子哼。

“好名字。”林启点点头,喝了口水,像是闲聊般问道,“是毕勒哥首领的侄女?还是……”

“是……是首领堂兄的女儿。”阿伊莎鼓起勇气回答,偷偷抬眼看了林启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去。

堂兄的女儿,在族中地位不低,但又不是毕勒哥的直系血脉。送出来既显示了诚意和重视,又不会太过肉疼。很标准的政治操作。

林启心里有数了。他放下水杯,看着两个紧张得快要发抖的少女,忽然问了一个让她们意想不到的问题:

“会写字吗?汉文,或者回鹘文都行。”

阿伊莎和热娜都愣住了,下意识地点头:“会……会一些回鹘文。”

“那正好。”林启笑了笑,指了指旁边书案上的纸笔,“我这里有些公文,需要誊抄。你们两个,今晚就帮我这个忙吧。抄完了,那边有侧间,自去休息。”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个目瞪口呆的少女,自顾自地走到书案后,拿起一份关于后方火器辎重运输进度的文书看了起来,神情专注,仿佛刚才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伊莎和热娜呆坐了片刻,才难以置信地互相看了一眼。不……不是让她们来侍寝的吗?抄……抄公文?

但看着林启已经沉浸在文书中的侧脸,她们不敢多问,也不敢违逆。两人挪到书案旁,铺开纸,磨好墨,看着林启推过来的、她们完全看不懂的汉文文书,傻眼了。

“看不懂?”林启头也没抬,“那就照猫画虎,照着上面的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抄下来。字迹要清晰。抄完一份,放这边。”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阿伊莎和热娜无奈,只好拿起笔,开始对着天书一样的汉文,笨拙地、一笔一划地“画”起来。心里那点关于侍寝的恐惧和忐忑,不知不觉,被一种荒谬和茫然取代了。

这位宋人宰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林启,在灯下看着文书,眼角余光瞥见两个少女认真(或者说茫然)抄写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美人?他当然喜欢。但比起美色,他更需要的是,在西州回鹘内部,除了毕勒哥这个首领之外,其他的、更广泛的人心和支持。接受贵女,是一种姿态。让她们抄写公文(哪怕是做样子),是另一种姿态。既给了毕勒哥面子,也给了这些贵族家庭里应外合的希望和错觉,还能稍微“冷落”一下毕勒哥本人,让他别觉得自己稳坐钓鱼台。

一举多得。

感情?那是奢侈品。在这片充满戈壁风沙和权力博弈的土地上,利益和算计,才是最可靠的通行证。

他放下文书,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高昌的夜风带着凉意,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更远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那是龟兹的方向。

三天。

龟兹,你要撑住。

喀喇汗,阿尔斯兰……

林启轻轻关上窗,眼底有寒光一闪而逝。

咱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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