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夜将尽,东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新宅内的红烛燃至最后一寸,烛泪凝结成累累的红痕,如同昨夜未散的缠绵。
锦被之中,暖意氤氲,苏嫋嫋整个人蜷缩在白仁书怀里,纤细的指尖无力地搭在他的胸膛,眉头微蹙,长睫轻颤,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虚弱的轻喘。
昨夜的疯狂与滚烫,还残留在每一寸肌肤之上。
从红烛高照到月上中天,再到夜色深沉、晨光微亮,苏嫋嫋早已记不清自己究竟求饶了多少次。
眼前这个平日里清冷自持、断案如神的家伙,在褪去一身威严与克制之后,霸道得近乎偏执,温柔又滚烫,将积攒了许久的深情与占有欲,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她身上。
细密的吻痕从颈侧一路蔓延而下,落在锁骨、肩头、肩背,处处皆是他留下的印记,密密麻麻,藏都藏不住,像是在宣告,她从此完完全全属于他了一样。
苏嫋嫋浑身酸疼得厉害,四肢百骸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凑起来一般,酸软无力,尤其是腰间,更是又酸又胀,每动一下都带着细微的不适感。
她困得睁不开眼,只想就这样窝在白仁书温暖安稳的怀抱里,沉沉睡去,不问世事,不理喧嚣。
白仁书低头,看着怀中人疲惫不堪、脸颊泛着未褪红晕的模样,眸底翻涌着浓烈的宠溺与心疼。
他动作极轻地抬手,将她散落在额前的湿发温柔地拂到耳后,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温热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白仁书也知道自己昨夜失了分寸,太过放纵。
可面对着心心念念、终于娶到手的姑娘,面对着她泛红的眼角、软糯的求饶、下意识的依赖与回应,他所有的克制与冷静,全都土崩瓦解,只剩下最直白、最滚烫的渴望。
他只想将她紧紧揉进骨血里,让她再也离不开自己。
“辛苦了,嫋嫋。”
白仁书低头,在苏嫋嫋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虔诚的吻,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无尽的宠溺,
“再睡一会儿,万事有我。”
苏嫋嫋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鼻尖蹭了蹭他温热的肌肤,便彻底陷入了沉睡。
连日来筹备大婚的疲惫,加上昨夜的折腾,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白仁书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得更紧,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满心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本想就这样抱着她,安安稳稳地睡到日上三竿,让她好好歇息,弥补昨夜的亏欠。
可天不遂人愿。
“嘭嘭嘭!嘭嘭嘭!”
急促而慌乱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宁静与温馨。
紧跟着,小六子焦急无比的声音隔着房门传了进来,带着十万火急的急迫,
“头儿!头儿!不好了!城郊破庙出了人命案子!一下子死了三个人!现场惨不忍睹,巡城御史已经派人守住了现场,特地让属下火速来禀报您!”
声音响亮,穿透了薄薄的门板,直直钻入屋内。
苏嫋嫋原本沉睡的眉头猛地一蹙,长睫轻轻颤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她刚一睁眼,便觉得浑身酸疼得厉害,尤其是腰间,一阵阵酸胀感袭来,让她忍不住轻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却刚一动,便浑身发软,又跌回了白仁书怀里。
在低头一看,那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吻痕瞬间映入眼帘,红得刺眼,遍布了她的肩头、锁骨、脖颈,每一处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苏嫋嫋的脸颊“唰”地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再从耳根红到了脖颈,又羞又恼,又酸又累,所有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她猛地抬手,抓过枕边的软枕,朝着眼前这个始作俑者就狠狠砸了过去,又气又羞,声音沙哑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嗔怪,
“白仁书!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软枕轻轻砸在白仁书的肩头,毫无杀伤力,反倒像是撒娇一般。
白仁书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枕头,看着怀中人羞恼交加、眼眶微红的模样,非但不恼,反倒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低沉磁性,带着几分得逞的宠溺。
“是为夫不好。”
白仁书顺着苏嫋嫋的意,低头认错,语气纵容得不像话,伸手轻轻揉了揉她酸胀的腰肢,动作温柔地按摩着,
“为夫给揉揉,嗯?”
“别碰我!”
苏嫋嫋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又气又羞,
“都怪你,现在出案子了,我浑身都动不了了!”
“是为夫的错。”
白仁书耐心十足,低头在她泛红的耳尖上亲了一口,声音温柔,
“你再歇会儿,案子我先去看,等你睡醒了,我再派人来接你,好不好?”
他是真的舍不得她这般疲惫不堪,还要强撑着去查案。
可苏嫋嫋却摇了摇头,强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扶着酸疼的腰,一点点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虽然每动一下都酸疼难忍,可她眼中却瞬间恢复了斗志,
“不行。”
苏嫋嫋轻声开口,语气坚定,
“一下子死了三个人,绝非小事,很可能是连环命案,线索稍纵即逝,我必须去。”
她现在可不只是白仁书的妻子,还是白仁书最默契的搭档。
命案当前,她绝不会因为儿女情长、身体疲惫,就退缩半步的。
白仁书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执着,心中纵然满是心疼,却也知道她的性子,只能无奈轻叹一声,满是宠溺地妥协,
“好,带你去。但是不许逞强,累了就告诉为夫,为夫抱着你。”
说着,白仁书便起身,动作轻柔地将衣物一件件为她穿上,刻意避开了那些细密的吻痕,动作温柔细致,极尽呵护。
苏嫋嫋被他伺候着穿衣,看着他专注认真的侧脸,昨夜的羞恼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暖意。
白仁书这个人,在外是清冷威严、让人敬畏的大理寺少卿,可在她面前,永远是这般温柔纵容,将她捧在心尖上宠爱。
收拾妥当,两人简单梳洗一番,白仁书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嫋嫋,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步步走出了房门。
小六子站在门外,急得团团转,见两人终于出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头儿,苏仵作,不对……少夫人!”
小六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嫋嫋略显苍白疲惫的脸色,以及脖颈间若隐若现、被衣领刻意遮住的红痕,瞬间心领神会,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心中暗自咂舌。
看来,自家头儿昨夜,是真的一点都没客气啊……
“备马,去城郊破庙。”
白仁书沉声开口,语气瞬间恢复了清冷威严,周身的温柔宠溺尽数褪去,只剩下办案时的肃穆与冷峻。
“是!”
一行人不敢耽搁,火速朝着城郊破庙赶去。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笼罩着郊外的荒野,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那座破庙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平日里连行人都极少靠近,此刻却被巡城的兵卒团团围住,里外三层,严禁任何人出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气,混杂着尘土与霉味,隔着很远都能闻到,
苏嫋嫋刚一走近,就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原本因疲惫而略显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冷静。
白仁书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温度,低声安抚,
“别怕,有我在。若是不舒服,便站在一旁歇息,我先查看。”
苏嫋嫋摇了摇头,回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
“我没事,我可是仵作,就是做这个的!我怕什么!”
两人并肩走入破庙之中,
破败的庙堂之内,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姿态诡异,死状凄惨,鲜血染红了身下干枯的杂草,触目惊心。
尸体早已没有了呼吸,身体开始泛起淡淡的僵硬,显然已经死去一段时间。
苏嫋嫋强忍着腰间的酸疼,蹲下身,从随身的箱子里取出干净的手套戴上,瞬间进入了仵作的状态,眼神冷静而专注,开始细细查验。
白仁书站在一旁,一面吩咐兵卒封锁现场,仔细搜查周围的蛛丝马迹,一面目光紧紧落在苏嫋嫋的身上,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生怕她体力不支。
“头儿,少夫人。”
随行的小六子上前,躬身禀报,
“我们接到路人报案赶来时,现场就是这般模样,没有翻动痕迹,也没有看到可疑人员出入,周围也没有找到目击者。”
白仁书微微颔首,目光沉沉地扫过现场,
“仔细搜查,每一寸角落都不要放过,凶手留下的任何一样东西,都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是!”
差役们立刻散开,在破庙内外仔细搜查起来。
苏嫋嫋蹲在第一具尸体旁,细细查验。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子,衣着普通,像是寻常的货郎,面色青紫,双目圆瞪,死前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嘴巴大张,像是在呼救,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他的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痕迹均匀,像是被粗麻绳所勒,窒息特征明显。
而在他的手心之中,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苏嫋嫋轻轻掰开他僵硬的手指,取出了那枚东西。
是一枚小小的、刻着图案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贪”字。
苏嫋嫋眉头微蹙,将木牌收好,继续查验第二具尸体。
第二具尸体是一名年轻女子,衣着光鲜,梳着丫鬟独有的发髻,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面色惨白,嘴唇发乌,七窍有淡淡的血丝溢出,显然是中毒身亡,死状同样凄惨,双目圆睁,满是恐惧。
而她的耳边,别着一枚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妒”字。
第三具尸体,是一名年迈的老者,衣衫褴褛,像是流浪的乞丐,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刀伤,直刺心脏,一击毙命,刀痕深而准,显然凶手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老者的衣襟之上,别着一枚木牌,刻着一个“惰”字。
贪、妒、惰。
苏嫋嫋看着手中三枚木牌,眉头紧紧锁起,心中隐隐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三个字,太过诡异,太过刻意,绝不像是随手刻下。
她站起身,走到白仁书身边,将三枚木牌递了过去,声音冷静而低沉,
“三具尸体,死状各不相同,分别是勒死、毒死、刀杀,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枚木牌,刻着贪、妒、惰三字。”
白仁书接过木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狰狞的刻字,眸色沉沉,寒意渐生,
“贪、妒、惰……这不像是巧合。”
“是。”
苏嫋嫋点头,脸色凝重,
“死者身份不同,死状不同,凶手却刻意留下木牌,显然是在刻意传递某种信息。只是目前,线索太少,暂时无法判断凶手的动机与规律。”
现场除了三具尸体与三枚木牌,没有留下任何凶器,没有脚印,没有目击者,没有任何指向凶手的痕迹。
凶手像是凭空出现,杀完人,又凭空消失,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白仁书将木牌收好,目光扫过阴森破败的破庙,声音冷冽,
“先将尸体运回大理寺验房,另外,立刻派人调查三名死者的身份、来历、生前行踪、有无仇家,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
小六子立刻行动,小心翼翼地将三具尸体抬上担架,准备运回大理寺。
苏嫋嫋扶着酸疼的腰,缓缓站起身,只觉得眼前微微发晕,昨夜的疲惫与此刻的精神高度集中,让她有些体力不支。
白仁书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伸手稳稳地扶住她,眉头紧蹙,满是心疼,
“是不是不舒服?都说了让你歇息,你偏不听。”
“我没事。”
苏嫋嫋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只是有点累,歇一会儿就好。”
“先回大理寺。”
白仁书不由分说,弯腰将苏嫋嫋打横抱起,动作轻柔而稳妥,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苏嫋嫋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微红,却也没有挣扎,乖乖地靠在他的怀里。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几分命案带来的阴冷。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以十宗罪为名的连环杀戮,正在云来皇城的阴影之中,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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