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当一个被岁月彻底封存的标本吧。春天的时候,盛逾明来苏黎世看我。
这是半年来我们第一次见面。她气色不错,穿着一件驼色大衣,在河边的咖啡馆坐下来。
“项目的事你做得比我预期的好太多。”
“是您铺的路。”
“别谦虚了。”她拿起菜单翻了翻,“你有本事让一个濒死的公司活过来,这能力是我铺不出来的。说正事——第三轮融资的协议我看过了,条款可以再谈。你现在手上有筹码,别急着跟他们签。”
聊完正事,她放下咖啡杯,看了我半天。
“你瘦了。”
“忙。”
“忙是一方面。”她的语气变了,不像商业伙伴,更像一个长辈,“南枝,你上次笑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一下。
没想出来。
“我没有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跟开心不是一回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棠梨苑的院子。满墙都是新长出来的蔷薇嫩芽。
“他换了三遍土,试了五个品种,请了农科院的专家,养了整整一个冬天。这是上个礼拜拍的。”
我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嫩绿色的芽尖从枝条上冒出来,密密麻麻的,比我当初种的那一批要茂盛得多。
“他让我带给你。”
我把照片推了回去。
“盛姨,我不需要他用蔷薇来赎罪。他种一院子花也好,把整座山买下来也好,都改变不了他做过的那些事。”
“我知道。”盛逾明没有收回那张照片,就让它留在了桌上。
“但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他现在不喝酒了。胃出血以后他把家里所有的酒清空了。他把集团的日常管理移交了出去,每天的事情只有两件——公司大方向的决策,然后去棠梨苑打理那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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