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肆阴郁的双眸看着姜昭的背影,只要一推,姜昭便会掉入池中。
而她不会凫水。
谢肆眸中闪着偏执的光,竟弯起嘴角,笑了。
他缓缓抬起双手:“让开!”话落,对着姜昭后背狠狠一推。
姜昭还没反应过来,身子直直朝眼前的池塘跌去:“救命!”
她下意识喊出了声,谢肆就站在她的身后,听到她的喊声,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而预想的落水并没有到来,姜昭胳膊被人用力一拽,身子转了个圈,跌入个温暖宽大的怀抱。
姜昭惊魂未定,鼻尖是好闻的松木香。
谢惟危环着姜昭不盈一握的纤腰,踉跄两步,两人稳稳站定。
谢肆看着这一幕,莫名松了口气的同时,睚眦欲裂。
没等姜昭刚要道谢,便被人用力攥住了手腕,突然将她从谢惟危怀中扯了出来。
一股蛮力令她后背重重磕在池塘的栏杆上,力气之大,让姜昭眼前发黑。
谢肆欺身逼近她,将姜昭拢在他的方寸之间。
姜昭手腕疼,后背更疼,眉头紧锁,语气也染上愠怒:“世子这是作甚!?”
“又为何要推我?!”
面对姜昭的质问,谢肆点漆的眸子带着森森寒意:“你挡路了。”
“本世子都说了让开,是你自己耳朵聋。”
挡路?可笑!
前头便是池塘了,她挡他哪门子的路了。
姜昭彻底恼了,嗤笑声:“是挡了世子的升天路吗?”
“世子活够了想死,别拉上旁人当垫背的!”姜昭挣扎两下,愣是没将手腕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谢肆神色不虞,猛一攥她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前一带:“姜昭你为何除了对我装作不相识,便是恶语相向?!
姜昭被他质问的摸不着头脑,更不知谢肆脑子里究竟想的什么。
“我与世子素不相识,世子却屡次想要置我与死地,还妄想我能好好同世子说话吗。”
“我是脑子有病不成,对想要杀我的人和颜悦色!”
“素不相识,呵。”谢肆冷哼声,眼尾泛起了红色,眸中不知何时蒙上了层水光:“好一个素不相识,凭什么只有我一人记得!凭什么要我独自承受你所带来的痛苦!”谢肆低吼出声。
姜昭对他所表现出来的陌生,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隐隐失去了理智。
凭什么只有他记得一切,凭什么她可以一无所知!
赏花的众人也被这边传来的动静所吸引,瞧见是姜昭与谢肆,众人登时激动起来,交头接耳,却无人敢上前劝阻。
姜昭看着他通红双眼中的湿意,只觉荒谬。
“你简直不可理喻!”
姜昭被气的忍无可忍,忽地扬起另一只手,朝谢肆面上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传来,结结实实打在了谢肆的脸上。
这一耳光也令议论纷纷,看热闹的众人瞬间噤声。
姜玉遥别吓坏了,哭着就要上前去捶打谢肆:“你放开我长姐!”
其中看热闹的人赶紧将姜玉遥抱到一旁,生怕因为她的哭声从而牵连到自己。
在京城中嚣张跋扈,素来有恶名,横着走的谢肆,竟被宁远侯府刚归家不久的大小姐当众扇了耳光。
老天奶,这莫不是在做梦!
此时众人对与姜昭又多了几分同情。
谢肆被打的偏过了脸,白皙的脸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掌印。
谢肆缓缓回过头,双目猩红,他抬起手忽地掐住了姜昭的脖颈,慢慢收紧。
来福哆哆嗦嗦地刚想上前阻止,便被谢惟危大手扣住了双肩。
谢肆不会真的杀了姜昭的,他想看看他这个弟弟究竟想要做什么。
令人恐惧的窒息感传来,姜昭只能无助地去推搡谢肆,却无济于事。
姜昭小脸因为窒息从而变得通红,眼前也开始发黑。
谢肆看着她意识逐渐涣散,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只要再稍加用力他便能亲手杀了她。
就在众人以为谢肆要将姜昭掐死时。
谢肆慢慢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姜昭也终于得以呼吸。
姜昭大口喘着粗气,却见谢肆抿紧了双唇,神色复杂,一滴眼泪无声落在她的脸颊上。
他,竟然哭了。
他对姜昭的恨需要得到倾泻,却在看到她濒死时,想要放过她。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对她究竟是恨还是不甘。
谢肆到底还是松开了钳制姜昭的手,任由姜昭身子顺着栏杆滑落,狼狈地跌在地上。
“真不公平。”看着她眼中的茫然,他喃喃。
谢肆蹲下身子,倾身附在姜昭耳边道:“你最好祈祷我此生顺遂,日日欢愉。”
“姜昭,你我来日方长。”丢下这句话,他大步转身离去。
对于谢肆的眼泪,让姜昭更加笃定谢肆就是有病!
谢惟危上前将地上的姜昭扶起:“抱歉,我那弟弟行事向来荒唐,唐突了姜大小姐。”
“等回府后,我定让父亲对他严加管教。”
听了他的话,姜昭也明白了眼前的男子的身份,他与谢肆是亲兄弟。
姜昭摇摇头,这事本就与谢惟危无关,况且他刚刚还救了她。
她没有理由怪罪他。
前院的人也收到了消息,姜玉珠还有姜澜之匆匆赶来。
姜玉珠瞧见谢惟危与姜昭姿态亲密,眼中划过抹妒意。
不是说荣王府谢大公子不近女色吗,面冷心冷,就算是有人死在谢惟危面前,他也不会出手相助。
怎的这才一会儿的时间就跟姜昭走的如此近了!
姜澜之打量姜昭全身上下,见她没有真的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刚刚他们来前,就有下人已经将这边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谢惟危还不忘同姜澜之承认了过错,放低姿态,为谢肆收拾完烂摊子才离去。
姜玉珠眼泪说来就来:“长姐你没事吧,可真吓死妹妹了。”
姜昭本以为姜玉珠是真心关心她,却不想姜玉珠话锋一转:“长姐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谢世子?”
“谢世子虽不好相处了些,但也从不会无故对女眷动手啊。”
姜澜之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出声,只等姜昭的回答。
众人也伸长了脖子等着姜昭说话,这姜二小姐所言有理。
谢肆顽劣,却也不会对无辜之人动手,定是这姜昭捋不知死活的得罪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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