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侯府。
姜昭回到府上便直奔姜祈年的院子。
“咳咳咳……”没等她刚进门,便听见里头传来阵阵剧烈地咳嗽声,似是要将心肝脾肺肾都咳出来一般。
姜昭径直推门进去。
“大小姐。”守在门口的南风唤了声。
原本靠在榻上捂着嘴咳嗽的姜祈年,立即将嘴边的帕子给收了起来。
接过丫鬟递到嘴边的茶水润了润喉,方才道:“你怎么来了?”
姜昭看着榻上的姜祈年,黛眉轻蹙,他现在说话都快叫人听不到动静了。
骨瘦如柴的身子倚靠在榻上,唇上还沾染着抹猩红,好似随时迎风散去。
姜昭没有理会他的话,三两步上前,趁姜祈年不备,一把从他身后将帕子抢了出来。
只见上头皆是咳出的鲜血。
姜祈年神色不自然地将头撇向一旁,不去看她。
姜昭无奈道:“南风,可有找大夫来看过了?”
南风为难道:“还未……”
他家公子已经许久没有瞧过大夫了,说是不管是谁来瞧都是一样的结果。
无非就是喝那些极苦的汤药,喝来喝去的又没什么用。
姜昭将帕子人扔给丫鬟,在姜祈年对面落座,冷声道:“去将府医请来。”
姜祈年闻言转过身,长长的睫毛显得眼神更加阴郁:“不许去!”
“我说让你去,快点!不用听他的!”姜昭冲姜祈年冷哼声。
南风看看姜祈年又看看姜昭,拔腿就出了门。
他实在是担心公子就此一命呜呼了,至于公子的怒火就由大小姐来承受吧。
不多时,府医便被南风给扛来了。
府医是真不想来给这位主儿看病,整个侯府中最难伺候的就是眼前这位了。
府医站在榻前,姜祈年不将手伸出来,他也没法子号脉。
也不能直接对主子上手啊,他怕被姜祈年给攮死,便将视线看向姜昭:“大小姐您看这……”
姜昭面无表情对姜祈年道:“伸手。”
姜祈年不动,跟耳聋了似的。
“行,不配合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南风跟府医眼见着,姜昭穿着鞋子上了榻,双脚直接踩在姜祈年的衣衫上。
整个人坐在他双腿上,将他禁锢住,不让他乱动,随后将他的胳膊猛地扯了出来,硬按在榻上。
动作一气呵成。
姜祈年也没想到姜昭会如此大胆,苍白的脸因羞愤染上红晕:“你?!”
姜祈年试图翻身挣扎,可他身上哪还有什么力气了,根本半点动弹不得。
“还愣着干什么,诊脉啊!”姜昭死死按着姜祈年的胳膊,抬头对目瞪口呆的府医道。
姜祈年憋红了脸,连带耳尖都染上了红色,他自知拗不过姜昭,便道:“你下去,我不动。”
姜昭无动于衷,万一她下去了,再想压制姜祈年可就难了。
府医哆哆嗦嗦地上前给姜祈年诊脉。
这脉是越诊府医的眉头皱得便越紧,已经全然忘了姜昭还压在姜祈年身上。
见府医诊完脉,姜祈年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下去,成何体统。”
姜昭没有继续为难他,翻身下了榻:“我三哥他怎样?”
府医眉头紧锁:“三公子先天不足,加上旧疾沉疴,五脏肝肾俱损,如今又开始咳血,怕是……”
府医不好再说下去,那意思不言而喻。
南风在旁听着红了眼眶,姜昭眼神复杂的看向姜祈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屋中气氛显得很是压抑。
倒是姜祈年这个当事人,跟没事人似的坐直了身子,面上一片云淡风轻:“还有多久,直说就是了。”
府医斟酌了下道:“若用猛药吊着,再加上精心将养,或可撑至今冬落雪……”
前提还得是姜祈年配合吃药看病,还有病情不会继续恶化的情况下。
姜祈年看着梨花顺着打开的窗子,飘进屋内,忽而轻轻笑了:“如此,甚好。”
他喜欢雪,老天爷还不忘让他看了今年的雪再死。
也算是如愿了。
“好个屁!”姜昭打断他的话,转而对府医道:“给他开药吧。”
“往后每日都来给他诊脉,若是他不肯,你便来寻我。”姜昭末了还不忘添了句。
南风跟着府医去取药。
姜昭拿出给姜祈年准备的荷包,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就往他腰上一挂。
“你别管这是干什么的,你自管带着就是,不许摘下来!”姜昭双手叉腰,凶巴巴道。
姜祈年拨弄了下腰间玉带上挂着的荷包:“真丑。”
姜昭见状俯身凑近姜祈年。
姜祈年凤眼轻抬,懒洋洋地对上她黑漆漆的双眸,似是在她低垂的眉眼间瞧见了抹悲悯。
“若是叫我发现你偷偷摘了下来,我定不会绕了你。”姜昭说着还冲姜祈年挥了挥小拳头。
姜昭走后,姜祈年独自看着腰间的荷包发呆,到底是没有摘下来。
……
接下来一连几日,姜祈年都老老实实服药,让府医诊脉,虽然脸色依旧很臭。
腰间的荷包也当真没有摘下来过。
眼见着姜祈年的身子大有转好之意,府医都不禁惊讶。
他没想到自己给姜祈年开的药,竟然这么管用。
照这样下去,别说是今年落雪了,就算是明年的落雪,说不好三公子也能看到。
……
落夜后,京城最大的烟月楼变得热闹非凡。
这次是宋扶书主动找上了谢肆,二人还是约在了烟月楼。
一来二去,宋扶书已经对此处熟悉了不少。
老鸨给二人留的还是原先那个包厢,宋扶书茶水一杯接一杯的下肚,显得有些焦急。
“谢世子!”宋扶书听到动静,起身作揖。
来福则是守在门外。
待谢肆落座后,宋扶书才神色复杂的望着谢肆道:“您此前吩咐的调查女同八字一事,已经有结果了。”
为了不引起刑部之人的注意,他都是私下调查的,没想到当真查到了东西。
“那些失踪的女童八字,按照命理所说,的确都属阴。”
“是下官此前愚钝,如今事实当前,由不得人不信。”
现在宋扶书都不由得开始怀疑,世间当真有那玄之又玄之事?
谢肆毫不意外,指节轻轻扣着桌子,听着外头传来的小曲儿:“宁泫的事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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