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那边低气压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而皇宫外萧家上空聚集乌云,同样让人喘不过气。
萧策被人抬着扔回萧府的时候,人已经只剩半条命。
他先前在街上嚣张跋扈,人还吊在半空呢,被围观百姓围起来狠狠捶了一顿。
哪里晓得,他看到巡城军来了之后,非但不收敛反而更嚣张,以一人之力惹怒成百上千百姓。
本来发现萧家的罪证已经让百姓们怒火难耐还不断放话威胁,要他们一个个不得好死,连家人都不放过,将人命视为蝼蚁。
好嘛,直接把百姓惹火了,也不知是谁出手的,最后直接是一圈人围殴,等巡城军好不容易分开众人,人已经奄奄一息。
他本就断了一只手腕,这一回,另一只手腕也被人硬生生打断,两条小腿齐齐折了,骨头都戳破了皮肉,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血把衣服浸得透湿。
萧府乱作一团,赶紧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过来诊治。
大夫本不想来这趟但又不能得罪将军府,到了这里一看,眉头拧成一团,摸完脉又检查了四肢,对着萧家众人连连摇头叹气,一句话说得满室死寂。
“这人伤得太重了,四肢骨头断得彻底,身上还有无数瘀伤内伤,能不能活过今晚都难说。就算勉强保住命,日后也必定终身残疾,站不能站,走不能走,这辈子也就废了,更别说什么仕途前程。”
这话一落,萧策亲生母亲萧夫人身体剧烈摇晃,眼前一黑,若不是身边丫鬟扶着,早一头栽在地上。
其他各房听到大夫宣判这个结果,彼此对视一眼,一个个幸灾乐祸,捂着嘴掩饰唇角幸灾乐祸的笑意。
萧夫人这会六神无主,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夫君被召进宫中,至今没有消息。她右眼皮跳得厉害,心里一阵阵发慌,总觉得有天大的祸事要砸下来。
她这个念头刚在心里落地,院外就冲进来一个下人,连滚带爬,脸色惨白如纸,嘴里疯了一般哭喊。
“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萧夫人心脏猛地一缩,声音不由的发抖:“慌什么!天塌了不成?!”
“将军……将军他……”下人哭得话都说不完整,“宫里传来消息,奖金他……他死在宫里了!”
“你说什么?!”
萧夫人眼前一黑,整个人猛地一晃,被身边的丫鬟死死扶住。
满院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萧家的靠山死了?
那个在朝中手握权势,撑起整个萧家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躺在冰冷地上的萧策也被这道惊雷炸得清醒过来。他浑身是伤,本就疼得死去活来,听到这话,疯了一样挣扎着想爬起来。
可他四肢全断,稍微一动,伤口就撕裂般剧痛,骨头缝里都像是在扎针。
他刚撑起一点身子,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狠狠摔回地上,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昏死。
他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只能躺在地上,瞪着血红的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痛苦声响。
没等萧家人从老爷猝死的打击中缓过神,府外就传来一阵尖细的宣礼声。
太监带着一队官兵,面无表情地踏进萧府,身后甲胄鲜明,一看就是来拿人的。
萧家人吓得齐刷刷跪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监展开圣旨,声音冰冷,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在萧家人心上。
圣旨上细数萧德胜的罪状: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纵容子女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罪证确凿。
念完罪状,太监冷声宣读处置结果。
“萧得胜已畏罪自戕,念其曾有微功,萧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萧家满门,不论主仆、妻妾、子女,全部流放西北,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流放西北!
这四个字,比直接砍头还要让萧家人绝望。
京城到西北,相隔五千多公里,一路黄沙漫天,荒无人烟。
他们这些从小在京城锦衣玉食长大的人,别说走路,就连走远路都没试过。
这么远的路,靠两条腿走过去,不是活活累死,就是饿死病死在路上。
更要命的是,萧府早就被人暗中抄过一遍,值钱的东西被搬得干干净净,连下人都偷偷跑了不少。
他们现在身无分文,一没干粮二没银两三没马车,就这样被官兵押着上路,下场可想而知。
有人颤着声问:“公公……府中密道里的财物……”
话没说完就被太监打断。
“天亮了,诸位还做什么美梦?皇上可是下令了,萧家一草一木全部充公入库,何况那些金银?”
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
萧府彻底乱了。
那些平日里依附萧德胜的妾室、姨娘、庶子庶女,此刻全都慌了神,哭天抢地,当场就闹了起来。
“我不流放!我是被萧得胜强娶进来的,我不跟你们一起死!”
“我要和萧家断绝关系!妾身要带着孩子走,与萧家一刀两断。”
“都是萧策那个废物惹的祸!凭什么要我们一起遭殃!”
有人哭,有人闹,有人想趁乱偷偷逃跑,被官兵拦在府里,走投无路,只能对着主家撒泼。
萧夫人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听着这些人争先恐后撇清关系的话,原本痛苦扭曲的脸上,忽然缓缓勾起一抹阴狠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又冷又毒,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阴恻,一字一顿,带着浓浓的戾气。
“现在想甩开我,想撇清萧家的关系?晚了!”
“看着我爹死了,萧家要倒了,就想各自逃命?门都没有!”
“当初吃香的喝辣的,一个个挤破头往萧家钻,靠着我爹作威作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断绝关系?!”
“现在出事了,就想跑?告诉你们——”
萧策瞪着那些吵闹的妾室庶子,眼神狠戾如恶鬼。
“既然做了我爹的女人,生了我爹的儿子,入了我萧家门,今天一个都别想逃!”
“要流放一起流放,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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