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亲娘,她又是庶出,若非是我母亲接她入京,她差点被那不做人的父亲送去给一个瘸腿的鳏夫做妾。”
“一个几乎算得上无父无母的孤女,没人教过她规矩,今日她实非有意冒犯县主的。”
“她不懂规矩,你也不懂吗?”
我垂眸看着裴砚礼,“管教不力,你一样是犯了失察之罪。”
近些年来,总有些轻狂人觉得我杨家满门战死,独留我一个孤女,撑不起杨氏门楣。
帝后将我养于膝下也不过是一场做给天下人看的戏。
他们都以为可以轻易拿捏我。
却忘了,我是帝后亲封,实封食邑百户的宁安县主。
而我朝,寻常公主也不过是在出嫁时才有可能会有食邑三百户。
“我会命人教导绵绵规矩。”
裴砚礼低声道,“库房老鼠咬坏了婚衣,我也会向陛下请罪。”
“规矩日后自然是要学的。”
我看向他,语气不紧不慢,“但她犯了错要受罚,你也一样。”
“鞭刑二十,你可有异议?”
裴砚礼定定的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
毕竟,今日之前,我与他之间算得上相敬如宾,从未有疾言厉色的时候。
但现在,我也并非在同他说笑。
他垂首。
“臣,甘愿受罚。”
4
这些年在宫中,我眼瞧着帝后恩爱,六宫空置。
但皇帝偶尔也还是会偷偷宠幸后宫的宫人。
皇后并未如传闻中那般,百般折磨被临幸的宫女。
她只让宫女们履行好应尽的职责。
她曾告诉我和公主,若是男人没点蠢蠢欲动的心思,女子做再多也是无用。
所以,即使看穿了许绵绵的那点儿小心思,我也不愿过分苛责她。
毕竟,只要裴砚礼谨守男德,旁人纵使有再多的想法,亦是无用。
只是,到底还是我高看了裴砚礼。
公主举办的宴会上。
我看见许绵绵正在和几个小姐妹炫耀自己身上佩戴的竹节玉坠。
“表哥说了,无论别人如何说,在他的心里,我就是最纯真的傻姑娘。”
“他希望我同这玉珏上的竹子一般,永远高洁,不会受到世俗的污染。”
嫩绿的襦裙愈发衬得她活泼娇俏。
见我出现,许绵绵跑到我的面前,拿着玉坠子给我看,“嫂嫂,好看吗?表哥送我的。”
并非是什么精巧的珍品,但却异常眼熟。
这是定亲时,我送给裴砚礼,由我亲手所刻的信物。
我抬手摸到腰间的露陌刀。
是他当年送我的。
我曾以为,他会是懂我的那个人。
可惜了。
能来公主府宴会的人,心思都很敏锐。
意味不明的打量目光在我和许绵绵之间流转。
我笑了一声,伸手将许绵绵戴着的玉坠扯了下来。
掌心用力,再松开。
独留齑粉,被风吹散。
“竹本高洁,是清流文人的最爱。”
“可惜,他不配。”
我看着委屈红眼的许绵绵,十分平静。
“回去告诉你的表哥。”
“告诉裴砚礼,信物已毁,我与他的亲事,就此作罢。”
5.
许绵绵最后哭着跑开了。
她带来的几个小姐妹尴尬的站在原处。
他们的父兄在裴砚礼手下做事,身为子女,自然会哄着裴家出来的许绵绵。
我不会去苛责她们,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许绵绵的哭声,短暂搅扰了宴会的气氛。
为此,我主动拿出了裴砚礼当年送我的露陌刀,作为姑娘们比赛的彩头。
露陌刀三锋似霜。刀身剑挟。
是失传已久的四大宝剑之一。
爱武的人自然不愿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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