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正当多多望着院门怔怔失神时，就听里头传来声惊呼，流莺踉踉跄跄地朝多多跑来。
她一把抱住了多多，“奴婢刚听说，正准备出门去寻您…谢天谢地，真是谢天谢地！”她喜极而泣。
滚烫的泪水砸落多多手背，多多愣一下，然后也举起小手，一把回抱住流莺。
这孩子性子内向，总是被动，可这一回或许真的是习惯了流莺的陪伴，又真的跟流莺分开了好些天，这会儿竟还急上了。
主动搂着流莺脖子蹭了蹭，多多糯糯说：“对不起流莺姐姐……”
“说什么对不起？是咱们太大意，要是院里的人手仔细些，也不至于……”流莺说不下去了。
她也听说了，那日多多并不是主动离开国公府，而是叫人拿迷晕，就那么扔在城外雪山里。
那天寒地冻的，真是多亏那忠勇伯府的殷大公子，不然流莺都不敢想象。
把脸埋在流莺的肩上，多多轻轻蹭了蹭，这会儿多多突然就有点忐忑，类似不安，像是害怕，也像偶会，总之极为复杂的情绪。
她之前跟在殷善瑜身边，也不是没想过流莺，甚至多多自己也知道，要是她说想回国公府，殷善瑜也准会带她来一趟，可是她不敢。
多多胆子太小，她其实有点害怕以前那样的生活，不管是在方婶婶家里，还是在这国公府中，她总是被嫌弃的一个，遭人冤枉哑口无言，小小年纪就在体会百口莫辩，有时受伤，有时挨打，也有时是像姚枝嬷嬷那样，理直气壮地冲她使一些手段。
那些全是心理阴影，她心里对公府这边很是抗拒，可她也知道流莺人很好。
不敢见流莺，既因流莺是公府的下人，也是因生怕回来就再也走不了，怕自己又像以前那样遭人刁难或挨打。
“对不起流莺姐姐……”小孩又说了一声，心中的愧疚险些淹没她，她真的不勇敢，可有时候她也好羡慕那些勇敢的人。
流莺吸吸鼻子，可这回却破涕为笑，“好了好了，姑娘乖，”她轻轻摩挲多多细细软软的小头发，然后又看了看多多身后。
“不知几位是。”
“在下红鸾，那二位是暗枫暗河。”
红鸾倒是镇静多了，在她看来流莺虽温柔也文弱，到底只是个下人，与她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不同。
红鸾几人隶属暗阁，能文能武，暗杀行刺与人打斗，手上多少沾着一点血。
可方才流莺真情流露，倒也叫红鸾颇有好感。
“我们公子临时有事，便出城一趟，但听说姑娘以前受了不少委屈，便不大放心，所以便吩咐下来，让我们几个跟在姑娘身边……”这相当于解释下来路。
流莺讶然，倒是笑了：“原是这样？几位快请，先里面请！”
她赶忙起身，抱起多多，在为几人带路时，那笑容也更盛了一些。
红鸾他们就在这儿安顿了，听雪苑的一切都还维持原来的老样子。
下午时庆春嬷嬷披着一件衣裳，她脸色憔悴了些，看模样像病了一场，与几人打个招呼，又不着痕迹地悄悄多多。
见孩子失踪好多日，可这趟回来，不但没吃苦遭罪，脸颊还圆润了些，庆春脸色也稍作缓和。
而多多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头那几分说不清的亏欠，这一整个下午都围着几人来回忙活。
她给庆春端茶，喂流莺吃糕点，俩人瞧着也挺惊讶，隐隐觉得这孩子像是又变了不少。
直至入夜，多多好不容易睡下了，可睡着之后做了一个梦。
那梦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流莺声嘶力竭地指责她，说她狼心公府，明明人在外头吃得好穿得暖，却连个口信都没有，知不知道府里多担心。
画面一转，又成了庆春的模样，庆春也不吭声，就只是一脸失望地看着她，还不住地直摇头，像是白疼她了。
多多一下就吓醒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心底像塌陷了一角，其实隐隐也明白，是自己做错事情了。
天亮后，来了个不速之客。
“多多妹妹……”
这会儿多多刚吃完早饭，萱萱一过来，就见满屋子全是人。
流莺、红鸾，暗枫暗河，这几人围着多多，正凑一起聊得热乎，他们手里还拿着些东西，像一张张图纸。
多多兜里这五十多两本是为了报答国公府才攒起来的，可昨日拿出来，公府却没收，今日噩梦惊醒后，多多就灵机一动。
她想起殷善瑜说过一句话，钱生钱，有了闲钱不如做买卖，让手里的银钱滚动起来，当然也得考虑赔不赔的问题，于是多多一早就忙活起来。
萱萱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她愣了愣，然后神色像一黯，忽然想起以前碧云轩，她跟芸姑姑，还有几个熟悉的丫鬟，也总是这样，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玩玩闹闹。
可那种好日子却再也回不来了。
“？”
多多回头时，俩人视线撞了个正着，下一刻萱萱就扑簌簌地掉起了泪珠子。
“多多妹妹，以前都是我的错，你可不可以原谅我？可不可以让九哥哥把芸姑姑还给我？”
“？”
多多又一愣，而萱萱已经忍不住，她走过来想拉多多的小手，然而红鸾神色一凛，一个健步就已横档在二人中间。
萱萱瑟缩了下。
事实上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为什么呢？为什么原本那么疼她的九哥哥突然就变了，为什么府里那些丫鬟下人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就只因为她故意烫伤手，栽赃过多多，因为她跳进冰湖陷害多多吗？
可明明芸姑姑说，那全是为她好，不然要是留下了多多，她以后一定很惨很惨的。
兴许会被国公府撵走，兴许再也没人疼，兴许以后找不着好人家，兴许……萱萱不要那样的兴许，所以她听了芸姑姑的，做了那些事。
可是她发现，就算做了也没用，九哥哥萧岚不喜欢她了，府里好像一下就变了，生活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了。
“你…你别哭呀？”多多不知怎么办才好。
她依然不喜欢萱萱，毕竟曾被伤害过，甚至她以前在国公府，有一半以上的厄难全是因萱萱而起。
可现在见萱萱哭的这么伤心，还一口一个央求，多多也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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