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蕴珠离府时,只带了绿梅、青枝两个丫头,回府时却是浩浩荡荡一大群人。
姜皇后派自己最得用的赵女官,率领着一票太监宫女送萧蕴珠回来,意思明摆着的,要给萧蕴珠撑腰。
见了徐夫人,赵女官代表姜皇后,毫不客气地训诫一通。
大意是,萧蕴珠乃皇帝亲自挑选的名门淑女,绝不会有错,倘若真有错,也自有皇帝、皇后教导,旁人多说一句,便是不敬帝后,大逆不道。
训诫完又问徐夫人记住了么?
徐夫人自然说记住了。
赵女官这才满意而归。
送走她,徐夫人胆颤心惊且茫然地道,“蕴珠,这都是怎么了啊?”
今天一整天她都是懵的。
既不懂夫君为何发作儿媳妇,也不懂儿媳妇为何一点气都受不了,被说两句就要入宫告状,更不懂帝后为何这般护着萧蕴珠。
……她也知道上回谢恩时,皇帝、皇后颇为优待萧蕴珠,可萧蕴珠出嫁前,帝后对其并没有多看重,出嫁后的优待,难道不是因为徐家么?怎么反倒对徐家这般严厉?
上午,萧蕴珠一去不返,她与夫君苦等许久,以为回了韶宣院,派人去寻,却没找到。
之后问出萧蕴珠去了庆宁大长公主府,夫君连道糟糕,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径直回外书房。
接下来就是皇帝召见夫君。
没走多会儿,萧蕴珠回来了,还带来了皇后的训诫。
但她扪心自问,没有亏待过萧蕴珠半分,怎就惹得帝后大怒?
萧蕴珠淡然平和地道,“没什么,母亲不必惊慌。”
徐夫人:“……你跟陛下、娘娘都说了什么呀?”
萧蕴珠:“实话。”
徐夫人松了口气,既然是实话,那就不怕了,徐家又没做错什么,问心无愧。
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宁国公,身边也没个商议的人,只能问萧蕴珠,“你父亲不会出事罢?”
萧蕴珠肯定地道,“不会,陛下乃贤明仁爱之君,绝不会冤枉好人。”
敷衍了会儿,告退回韶宣院。
蓝花、紫叶、蔡嬷嬷等人正忧虑着,见她回来方安心。
又围上来问情况,萧蕴珠打发绿梅去讲述。
青枝给她端来热茶,小心地道,“您在想什么呢?”
有了皇帝、皇后的明确表态,往后宁国公与夫人得敬着姑娘,不能再随意指点,姑娘怎么还不高兴呢。
她和绿梅这一路上都兴奋极了。
萧蕴珠微微一笑,“在想一些旧事。”
她发现自己可能低估了皇帝与父亲的情谊。
今日皇帝看她的目光,像是透过她在看故人。
但那又如何?情谊再深,也不肯再查一次,只想尽快平息事情,免得惊扰地方官民,也免得多耗国库钱粮。
……于公,是位好皇帝。
于私不能苛求,她自己努力。
想到这儿问紫叶,“乐亭可有信来?”
紫叶:“没有,要催一催么?”
萧蕴珠摇头,“不用。”
已经一月一信了,催也无用,若有好消息,他们自会加急送来。
顺手解下系在腰带上的金黄腰牌,拿在手里细看。
这是姜皇后赐予她的,许她随时入宫求见。
姜皇后对她很好。
诚然,皇帝对她好,皇后当然也会对她好,可她还是觉得,姜皇后对她好得有点过分。
像这枚腰牌,姜皇后根本没有必要赐给她。
为什么呢?
……难不成,父亲与姜皇后也有交情?不不不,不能这么想,危险!肯定有别的原因!
想了半晌,萧蕴珠心头一动,莫非是因为徐衡策?
恰好当晚徐衡策来内院,她便让丫头们退下,歉疚地道,“今日我入宫告了状,害得父亲、母亲被帝后训斥,夫君会不会怪我?”
徐衡策莞尔,“不怪。”
萧蕴珠称赞,“夫君真是明理。”
徐衡策轻叹一声,“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若非要取舍,忠在孝之前。”
萧蕴珠:“……夫君深明大义!”
心想你表忠心也不挑地方,皇帝又不在,你自己就是绣衣使,说给谁听呢?
已是初冬,外面天气寒冷,但屋里铺设了地龙,温暖如春。
徐衡策进来时披着狐裘,此时热了,伸手脱去。
萧蕴珠殷勤地帮他放到一旁,如同闲聊般说道,“皇后娘娘待我极好,是因为你么?”
徐衡策:“兴许是。”
萧蕴珠:“怎么说?”
徐衡策顿了顿,道,“九皇子之前,姜皇后曾有过一个儿子,与我同日出生,半个月后夭折,未序齿。幼时我常被慧太妃接去宫中,姜皇后见得多了,不免有几分移情。”
萧蕴珠:“……原来如此。”
也不忍问那孩子是怎么没的。
徐衡策又道,“珠珠,家里有些乱,你多担待。”
萧蕴珠明白他的意思,安慰道,“无妨。”
要说乱,她家也乱,大家就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区别。
况且她的事情也不少。
匆忙补上一句,“我担待夫君,夫君也担待我。”
徐衡策微笑,“珠珠就是捅破了天,为夫也替你补。”
萧蕴珠:“……夫君多虑了,我可没有捅破天的本事。”
暗道你也没有补天的本事,你又不是女娲娘娘!胡吹大气!
正事说完,徐衡策柔声道,“数日未见,珠珠可还好?”
萧蕴珠:“好,你呢?”
徐衡策:“除了思念珠珠,别的都顺利。”
萧蕴珠:“……你跟别人,也是这么说话?”
徐衡策挑眉,“别人是谁?”
萧蕴珠瞪他,“明知故问……别的姑娘!”
徐衡策身子前倾,看着她的眼睛慢慢道,“为夫眼里只有一个姑娘,至于是谁,你自己看。”
萧蕴珠在他澄澈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
暗想真狡猾,两人若对视,谁看到的不是另一人?
但想是这么想,却无法移开目光。
……今晚的徐衡策也很好看呢。
忽听他轻声道,“下雪了。”
萧蕴珠不由转头看向窗外,果真飞起了雪花,飘飘洒洒,轻盈而温柔,天地间仿佛变得更为宁静。
徐衡策握住她的手,“珠珠,今晚天寒地冻……”
萧蕴珠关心地道,“晚上多盖被!”
徐衡策:“……还是冷。”
萧蕴珠奇道,“书房没有地龙么?”
徐衡策:“……有,只是没有内院的暖。”
萧蕴珠鼓励地道,“夫君男子汉大丈夫,冷也忍一忍。”
还没入冬时她就问过夜辰了,书房的地龙没问题,可正常使用。
徐衡策:“……娘子真狠心。”
他现在是真有些后悔搬出去。
萧蕴珠掩唇笑了会儿,叫丫头来送徐衡策去书房。
没办法,分居是他的决定,她谨守妇德以夫为天,当然要听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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