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林凡踩着点进公司，刚推开大门，就被办公区里乌泱泱的人吓了一跳。
往常这个点，大家要么在啃包子，要么在开早会，今天倒好，所有人都围在前台，举着手机拍照，中间还架着两台摄像机，几个扛着话筒的记者正围着一个人采访。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贾总监。
这货今天穿了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脖子上系着那条印着藻哥表情包的丝巾，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林凡的太阳穴瞬间就突突地跳，转身就想溜。
结果还是被眼尖的小吴看见了，这货隔着半个办公区就喊：“林总！您来了！”
一嗓子喊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记者们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似的，扛着摄像机就冲了过来。
贾总监也拨开人群，快步走到他面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邀功的兴奋：“林总，成了！全成了！”
林凡被记者围在中间，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问：“什么成了？”
“航天联名啊！”贾总监的声音大得全办公区都能听见，“按照您的指示，我跟航天文创那边谈了，他们全答应了！
发射成本、育种实验、宣发费用，全由他们承担，咱们一分钱不用花，白拿60%的收益分成，还拿下了航天文创科普领域的独家合作权！”
记者们的闪光灯瞬间闪成了一片，话筒直接怼到了林凡嘴边。
“林总！请问您对这次和航天文创的合作有什么看法？”
“林总！您是不是早就预判到了合作的最终走向，才一开始叫停项目的？”
“林总！外界都说您是商业鬼才，每一步都暗藏深意，您怎么看？”
......
林凡站在原地，脸上挂着营业式的假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贾总监这货不靠谱。
他让这货停了项目，结果这货不仅没停，反而谈成了更离谱的条件，一分钱不花，白拿60%的分成？
这哪里是亏钱，这是把钱直接砸他脸上了！
他正僵着，钱多多从人群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林总，好消息。
昨天合作的消息放出去，咱们公司的估值直接涨到了18亿，之前谈的Pre-IPO轮，机构直接把报价提到了20亿，抢着要份额。”
林凡的眼前一黑，差点栽过去。
18亿估值。
离系统划定的100亿红线，只剩82亿了。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年，就能破100亿，触发那个该死的上市对赌条款。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面前的话筒，对着贾总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我办公室。”
说完，他转身就往办公室走，背影看着都带着生无可恋。
贾总监还以为林总要夸他，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钱多多也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笑。
苏若璃今天正好来公司给他送苏父腌的酱菜，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林凡那副快炸了的样子，忍不住捂着嘴笑。
进了办公室，林凡反手关上门，往老板椅上一坐，看着面前一脸得意的贾总监，半天没说出话。
“林总，您看，我没辜负您的期望吧？”贾总监把合同往桌上一放，
“您这招以退为进，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操作！航天文创那边被我拿捏得死死的，所有条件全答应了！”
“我让你停了项目。”林凡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没让你去谈条件。”
贾总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愣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林总，您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哪个意思？”林凡看着他，“我明明白白跟你说，项目黄了，不准搞，你听不懂人话？”
贾总监彻底慌了，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以为......我以为您是想让我压价。
林总，这个合作真的稳赚不赔，一分钱不用花，每年至少能赚一个亿，对咱们上市......”
“上市上市，你就知道上市！”林凡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问你，公司上市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贾总监和钱多多都愣住了，哪个老板不盼着自己公司上市？
上市了，身价暴涨，财富自由，名利双收，这不是所有创业者的终极梦想吗？
林总怎么问出这种话？
钱多多最先反应过来，脑子里飞速运转。
林总为什么这么说？
他肯定不是不想上市，上市对公司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他为什么生气？
哦！我懂了！
林总是觉得我们太急了！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没看到长远的布局！
航天联名虽然赚钱，但格局还是小了！林总的目标，根本不是上市圈钱，是旧鱼缸藻本身的技术壁垒，是全球市场的话语权！
我们这点眼界，根本跟不上林总的思路！
钱多多想通了，上前一步，拉了拉贾总监的胳膊，对着林凡恭敬地说：“林总，是我们格局小了，没领会您的意思。
您放心，这个合作，我们马上就去推了，不搞了。”
贾总监懵了，看着钱多多，又看着林凡，一脸的不可置信：“钱总？这可是航天联名啊！推了？”
“推了。”钱多多对着他使了个眼色，“林总说了不搞，就不搞。”
贾总监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说了句：“知道了林总，我这就去跟航天文创那边说。”
林凡看着钱多多，心里有点懵。
这货今天怎么回事？居然没脑补？居然真的答应推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钱多多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敬佩：“林总，我明白您的意思。
航天联名虽然赚钱，但终究只是IP层面的小打小闹，您的目标，是旧鱼缸藻本身的技术壁垒，是全球市场的话语权，对不对？”
林凡：“......”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这货不可能真的懂我，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
“您放心。”钱多多继续说，“中科院那边，陈教授又来找我们了，这次带了农业部和环保部的人，想跟咱们谈全国性的污水治理合作。
我知道您不想搞太急，先帮您压着了，等您什么时候想通了，咱们再谈。”
林凡靠在椅背上，彻底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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