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可以,要酒,好酒。”
徐清话还没说完,手已经伸进怀里,把刚才那瓶毒药掏出来,拔开瓶塞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楚留香刚要开口,就看见徐清直接往嘴里倒了点。
“你——”
楚留香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手伸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
徐清已经把那玩意儿在嘴里咂巴了两下。
“有点咸。”
楚留香站在原地,两条胳膊垂在身侧,愣了足足三秒。
他从出道到现在,偷过皇宫夜明珠,闯过十二连环坞,跟石观音都交过手——没见过有人拿毒药当下酒菜的。
楚留香走过去把瓶子接了过来,打开瓶塞看了看里头残留的粉末,用手指蘸了一粒放到鼻尖。
“笑魂散。”
徐清吧唧了一下嘴。
“名字挺好听,就是味道差点意思,咸了。”
楚留香把瓶塞堵回去收进怀里,抬头看他。
“你不怕死?”
徐清拍了拍肚子。
“你猜?”
楚留香顿了一下,笑了。
“倒是我多虑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破庙外走。
“喝酒去?”
徐清把酒葫芦挂回腰上,大步跟上。
“走。”
没过多久,两人到了最近的镇子。
镇子不大,主街两边挂着红灯笼,酒旗在风里晃悠。街边有几个卖糖人的摊子,两个光膀子的汉子蹲在墙根下划拳。
楚留香脚步没停,径直走进了街角那家最大的酒肆。
“老板,最好的包厢,最好的酒。”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探出来,上下打量了楚留香一遍,又扫了一遍身后的徐清,搓了搓手。
“好嘞,上等女儿红一坛,天字一号房。”
伙计屁颠屁颠地跑上楼去开门。
徐清跟着楚留香往楼上走,还没走到拐角,身后的大门又被推开了。
三个女子走了进来。
打头那个穿藕色罗裙,腰间系着一根浅金丝绦,五官精致,走路的时候裙摆带风,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后面一个穿暗红劲装,身段修长,肩线利落,一看就是练家子,腰间挂着一柄短剑。
最后面那个穿鹅黄长裙,圆脸杏眼,嘴边挂着笑,手里拎着一个食盒,看着就是那种随时随地都能掏出好吃的来的人。
三个人齐刷刷往楚留香身边走。
楚留香回头,挑了挑眉。
徐清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这一幕,嘴角撇了一下。
“切。”
天字一号房。
包厢不小,靠窗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四碟小菜,一坛女儿红已经开了封。
楚留香坐在主位,抬手。
“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
三个名字一个一个往外蹦,介绍得干净利落。
徐清抱了抱拳,嘴一咧。
“三位嫂子好。”
楚留香刚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
苏蓉蓉第一个没忍住,用袖子掩了一下嘴笑了。
李红袖肩膀抖了一下,偏过头。
宋甜儿笑得最直接,拍着桌子,食盒里的筷子都震出来了。
楚留香把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
“这位是寒锋双影,徐清。”
三个女子收了笑,纷纷抱拳。
苏蓉蓉抬手:“久仰。”
李红袖点头:“早有耳闻。”
宋甜儿歪着脑袋:“真的假的?你就是邪魔榜第一?”
徐清往椅子上一靠。
“假不了,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宋甜儿上下扫了他一圈。
“不像啊。”
徐清摸了摸下巴。
“那是你还没见过我发疯的时候。”
楚留香没给他继续吹的机会,把怀里那瓶笑魂散掏出来推到苏蓉蓉面前。
接着把破庙里遇见杀手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杀手的功夫路数,那股阴寒的劲气,逃跑时用的烟雾,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苏蓉蓉把瓶子拿起来,拔开瓶塞,用一根银针探进去挑出一点粉末放到鼻尖。
然后从随身带的包袱里取出三个小纸包,每个纸包里都有一小团棉布,上面沾着不同颜色的残留物。
“这是从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三具浮尸身上取的毒药残留。”
她把笑魂散的粉末和三团残留物逐一对比,又用银针交叉试了几次,最后点了点头。
“没错,这就是杀死左又铮三人的毒药。”
银针放下,苏蓉蓉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块黑色的布条。
“另外,我在灵鹫子的剑伤上发现了一丝阴寒的内力残留。”
她把布条递给楚留香。
“跟你刚才说的那个蒙面人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同源。”
楚留香接过布条捏了捏,收进袖中。
“确认了。”
徐清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
“那不就结了,杀人的就是破庙那个蒙面的。”
“杀人只是第一步。”
李红袖搁下筷子,往前靠了靠。
“那个蒙面人在庙里说了,接下来要对丐帮和少林动手。丐帮净衣帮现任帮主南宫灵,少林方丈天峰大师,这两位都是武林顶尖的高手,想除掉他们没那么容易。”
她顿了一下。
“不过左又铮他们三个也不弱,照样被干掉了。不能大意,得尽快找到这个人,把他的阴谋掐了。”
徐清嚼着花生米,突然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搁。
“话说楚留香。”
楚留香正在喝酒,歪了一下头。
“嗯?”
“我有个问题,十分好奇。”
徐清身子往前凑了凑。
“你和白展堂,还有那个司空摘星,你们仨谁轻功好?”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楚留香把酒杯放下来,嘴角一弯。
“这个嘛——要看展堂穿没穿鞋。”
宋甜儿笑得差点把食盒打翻。
苏蓉蓉也没忍住,偏过头去。
李红袖嘴角抽了一下,硬是没笑出来。
同一时刻。
千里之外,同福客栈。
白展堂一脚踩在椅子上,左手叉腰,右手食指往天上一指。
“想当初,要不是比赛那天我光着脚,还顶着逆风,天下第一就是我白展堂了。”
郭芙蓉拎着扫帚从后厨走出来。
“切。”
扫帚往白展堂脚边的地上一拍。
“又开始了,一天讲八回,耳朵都起茧子了。让开,别耽误我扫地。”
白展堂一脚还踩在椅子上,转身看着郭芙蓉。
“你不懂,那天要是——”
郭芙蓉扫帚一横。
“让开。”
白展堂把脚收了回来退到柜台后面,嘴里还在嘟囔。
“女人就是不懂男人的江湖……”
吕秀才从二楼探出半个脑袋。
“展堂,你就别说了,逆风那次我也在,你那天确实穿了鞋。”
白展堂猛地抬头。
“吕秀才你闭嘴——”
包厢内。
众人笑了一阵,楚留香拿筷子敲了敲桌面把话头拉回来。
宋甜儿把笑意收了收,撑着下巴。
“那个蒙面人戴着面具,又能轻易跑掉,咱们怎么找他?”
楚留香放下筷子。
“放心。他的气息我已经记住了,而且他中了我那一掌,伤势不轻,短时间内得找地方疗伤。”
楚留香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的随从腰间都挂着梅花令牌,咱们可以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秋灵素虽然隐居了,但那个人一定还会去找她。暗中留意秋灵素的消息,八成能摸到他的尾巴。”
苏蓉蓉把银针擦干净收好,抬头。
“我还有个发现。”
她把三个纸包重新排好。
“左又铮,西门千,灵鹫子三人,死法不同,但他们体内都残留着一股相同的阴寒内力。这股内力跟蒙面人身上的气息,还有灵鹫子剑伤上的残留,全部同源。”
苏蓉蓉停了一下。
“也就是说,蒙面人不光杀了他们,还特意在他们体内注入了自己的内力。要么是为了掩盖什么痕迹,要么——”
“要么就是纯粹在炫耀。”
徐清把最后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这种人我见多了,杀完人还要留签名,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干的。”
楚留香点了点头。
“心狠手辣,而且狂得没边。这种人不会停手的,咱们要是不尽快找到他,江湖上还会有更多人送命。”
徐清拍了拍手,把掌心的碎屑拍掉。
“那么问题来了,接下来怎么办?兵分几路?”
楚留香把酒杯放到桌面中央,用筷子蘸了点酒在桌上画了个简单的线路图。
“苏蓉蓉继续研究笑魂散,还有三具浮尸身上的线索,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蒙面人的信息。”
苏蓉蓉点头。
“李红袖前往丐帮,通知南宫灵让他多加防备。同时打探一下丐帮最近有没有遇到可疑的人,或者跟梅花令牌相关的线索。”
李红袖把短剑往腰间紧了紧。
“没问题。”
“宋甜儿留在船上,负责后勤补给,同时留意周围动静,防着蒙面人偷袭。”
宋甜儿拍了拍食盒。
“交给我。”
楚留香把筷子搁回碟子上,看向徐清。
“我和徐清,前往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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