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中看着沐清疑惑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他开口，语气不紧不慢：“这款包简单大气，主要是为成熟、知性、有气质的女人设计。它本身是低调的，不会喧宾夺主。但对穿搭和气质的要求，是有一定门槛的！不是谁背上都好看。”
“可是，我也很成熟，很知性，但并不好看啊，还不如第一款呢！”
沐清皱眉，把包放回箱子里，双手叉腰，一脸不服气。
林兴中闻言，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调侃，又有几分无奈。
他上下打量了沐清一眼，摇了摇头：“那你可能对自己的定位有一定的认知误区。我刚才说成熟、知性、有气质。除了‘成熟’，其他两个词跟你并不沾边。知性？你连书都不怎么看。有气质？你站在那就跟气质不搭边。”
沐清愣了一下，脸一下子涨红了，眼睛瞪得溜圆。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声音却还是拔高了半度：“林兴中，你这张嘴就不能说点中听的？我好歹也是你未来的弟妹，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实话都不让说了？”林兴中无奈，伸手拽了拽她穿的大棉袄，棉袄厚得像被子，手指都捏不住，“待会儿还要接待那些太太们，你总得给人家当个模特，试穿、试戴一下吧？穿成这样，跟个棉球似的，谁还买你的包？回去换身好看点的衣服，别给品牌丢人！”
“我刚起床，店铺还没正式营业，我也没来得及换衣服……”沐清气鼓鼓的，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扬起，狡辩道，“我这就换一身有气质的衣服，保证不比清雨差！等着瞧！”
“不可能，我家清雨才是最好看的！”
林兴中笃定道，语气里满是骄傲。
“你——”
沐清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行了，别指了。”林兴中摆摆手，转身往外走，“赶紧换衣服去，别耽误正事。那些太太们九点就来了，你总不能让她们等你吧？”
沐清哼了一声，放下手，转身往后院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了他一眼：“等我换好衣服，看你还怎么说！”
“怎么说也是清雨好看。”
林兴中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出了店门。
沐清在他身后喊了一声“滚”，声音又脆又响，店里的几个姑娘都忍不住笑了。
林兴中上了货车，坐到副驾驶，关上车门。
林兴业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发动了货车。
“老三，你跟沐清还是见面就掐啊？”林兴业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语气里满是调侃，“这都多少年了，这个习惯可得改改，她怎么说也是快要嫁给潘兴的人了，以后就是你的弟妹，你得让着她点！一家人，别老吵架。”
“我尽量吧……”
林兴中无奈笑道，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大哥说得对，但跟沐清吵架，好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改不了了。
每次见面，不拌几句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时，尹维刚坐在后排，忽然开口问道：“兴中，刚才我看到后排那堆包了，就这十个包，还值得特意送一趟？能卖多少钱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又有几分不解。
在他眼里，十个包，就算再贵，能值多少钱？
犯不着专门送一趟。
林兴中想了想，嘴角微微扬起，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尹维刚面前晃了晃：“这十个包，能卖将近五千块吧！”
此话一出，尹维刚顿时愣了一下。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点了穴。
五千块！
他一个月工资才六十五块，一年也才七百八十块。
五千块，赶得上他六七年的工资了！
他在棉纺厂干了这么多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还不到一千块。
而林兴中十个包，就卖了五千块。
“就那么几个包，能卖这么多钱？有人会买吗？”
尹维刚惊讶道，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实在想不出，那东西凭什么值五百块一只。
林兴中笑了笑，拍了拍尹维刚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几个包的编号靠前，从006到015，几乎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靠前的编号了。那些太太们，买包不看价格，看编号。编号越靠前，她们越觉得有面子。”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等上架售卖，不到十分钟，就会被抢光了！你信不信？”
尹维刚张了张嘴，想说不信，但看着林兴中那副笃定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江永辉的老婆来厂里时，挎着包的场景，对那个包极其爱惜。
他忽然觉得，也许林兴中说的是真的。
“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林兴中轻笑道，拍了拍尹维刚的肩膀，“等你跟我跑几天车，就慢慢懂了。”
尹维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十个包的价格，一会儿是林兴中那句“不到十分钟就会被抢光”，一会儿又是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在棉纺厂所做的一切努力，在车间里挥汗如雨的那些日子，在保卫科站岗的那些夜晚，都变得一文不值了。
他拼命干活，一个月挣六十五块；林兴中坐在那里，十个包就卖了五千块。这就是差距。
或许，往后跟着林兴中，才更有前途。
他暗暗想着，攥了攥拳头。
他已经二十七岁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
跟着林兴中，好好干，也许能闯出一片天。
货车穿过街道，拐过几个弯，朝着钢铁厂的方向驶去。
晨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兴中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盘算着今天的事。
送完货，还得去二姐家拉苹果，还有家里的事情……
事情一件接一件，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踏实。
林兴业开着车，越来越稳，换挡越来越顺。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兴中，又看了一眼后排的尹维刚，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老三身边，又多了个帮手。
这个家，这个生意，越来越大了！
“老三，回村里还是直接去你二姐家？”
林兴业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声音沉稳。
车子已经驶出了县城的主街，拐上了通往乡镇的公路。
路两边的田野在晨光里铺展开来，麦苗青青，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林兴中想了想，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尹维刚，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开口道：“先回村转一圈，让刚子认认路。他明天要过来跟我开车去市里送货，得知道从哪儿出发，货在哪儿装，车停在哪儿。”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后不用停车，直接开去我二姐家，咱们去拉苹果。两千多斤，得早点拉回来，没啥问题的话，让二姐再多收一些。”
林兴业点了点头，换了个档，车速提了些。
他沉默了几秒，又问：“老三，去市里送货，要开几辆车？”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问道：“我记得你说过，去市里买了两辆好车，还有四辆报废车。市里的送货量，一辆车应该不够吧？”
林兴中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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