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郡、东海郡乃是徐州北面屏障,如今二郡尽失,曹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下邳,下邳再无任何缓冲之地,彻底暴露在曹军兵锋之下!
这消息太过骇人,堂下众臣也皆是脸色大变,陈登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方才提出的求援之计,已然慢了一步。
一瞬间整个正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可还没等陶谦从这惊天噩耗中回过神来,正堂之外,又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另一名信使浑身尘土,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报!!!彭城战事已定,张闿、吕由两位将军率军死守,与曹仁大军激战数日,最终力战不敌,双双被斩于阵前!彭城国全境,已被曹仁率军攻占!”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如同惊雷般,在正堂内炸响,接连轰击在陶谦的心上。
彭城丢失,琅琊沦陷,东海归降,三郡尽失,徐州大半疆域落入曹操手中。
陶谦麾下大将死的死、降的降,兵力折损殆尽,下邳已成孤城,再无任何抵抗之力。
此刻,陶谦站在主位之前,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所有的精气神,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浑身力气消散殆尽。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最终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跌坐在地面上,面容瞬间苍老数十岁:“完了……一切都晚了……徐州完了,老夫也完了……”
他经营徐州数载,爱民如子,守土一方,从未想过,自己会落得这般境地,面对曹操的大军,竟毫无还手之力,眼睁睁看着城池沦陷,却无能为力。
堂下众臣看着瘫坐在地的陶谦,神色各异。
陈登闭上双眼,不再言语,心中已然明了,陶谦大势已去,徐州再无坚守之可能,即便袁术发兵,也为时已晚,回天乏术。
麋竺、麋芳兄弟对视一眼,看向陶谦的眼神,已然没了往日的恭敬与忠心,多了几分复杂与疏离。
他们不过是徐州富商,向来以家族利益为先,如今陶谦兵败如山倒,徐州必失,再追随陶谦,只会引火烧身,连累家族,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后路。
曹豹更是垂首不语,心中有些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虽然众人心思各不相同,但总之,都不再理会陶谦如何。
一时之间,整个正堂,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陶谦微弱的呢喃声,在空气中回荡。
良久,陶谦这才缓缓回过神,他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无力挥了挥手:“都下去吧……尔等各自退下,让老夫独自一人,好好思索一番……”
众人闻言,不再多言,纷纷躬身行礼,转身依次退出了正堂。
待到众人尽数离去,空旷的正堂内,只剩下陶谦一人。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独自一人站在堂中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陶谦作出决定,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内府走去。
第二日天刚破晓,曹豹便领着徐州一众文武官吏,早早候在了州牧府衙署正堂。
堂内烛火已残,青烟袅袅,案几上堆积着如山的前线军报,每一卷都写满曹军破城、守军溃败的急报,触目惊心。
而堂内一众官吏,则直接闭目养神,或低声叹息,皆是一脸倦怠。
众人心中皆如明镜,这徐州已是风雨飘摇,陶谦身为州牧,早已无回天之力,抵抗曹操一事,不过是苟延残喘。
可陶谦终究是朝廷钦封的徐州牧,君臣名分在前,他们即便心有退意,也不得不按例前来,陪着陶谦耗这无用的时光。
众人静候良久,从东方泛白等到旭日初升,堂外阳光透过窗棂洒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却始终不见陶谦的身影。
衙署内的气氛渐渐变得凝滞,原本低声交谈的官吏纷纷闭口,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堂门方向。
曹豹原本按在案几上的手指,缓缓攥紧,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疑虑。
按照往日惯例,陶谦即便心绪不佳,也会准时前来议事,今日迟迟不至,绝非寻常。
他抬眼扫过堂内众人,见众人皆是面露疑惑,当即沉声道:“来人!”
话音落下,一名身着青衣的侍从快步入内,躬身垂首:“将军有何吩咐?”
“州牧何在?”曹豹指尖点了点案上堆积的军报,“前线军情如火,军报堆积如山,亟待州牧决断,为何迟迟不见其人?”
那侍从闻言,顿时面露茫然,一脸惶恐地摇头:“回将军,小的不知。小的今日一早便在府中当值,遍寻府内,未曾见到州牧身影,也未听闻州牧起身的消息。”
“竟有此事?”
闻言,曹豹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疑虑更盛。
一旁,陈登端坐不动,闻言眸光骤然一凝。
他听侍从之言,再联想到近日陶谦终日愁眉不展、言语间尽显颓丧的模样,心中陡然生出一个不妙的念头,当即起身,对着曹豹与众人拱手:“事有蹊跷,恐生变故,诸位,随我速去州牧内宅!”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瞬间明白了陈登话中深意,纷纷起身,不再有半分拖沓。
曹豹率先迈步走出正堂,一众官吏紧随其后,一行人脚步匆匆,穿过衙署回廊,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直奔州牧府内宅而去。
州牧府内宅与前衙仅一墙之隔,庭院依旧,草木葱茏,侍女、仆役往来如常,端茶送水,各司其职,看上去一片平静,并无丝毫慌乱之象。
见此情形,陈登脚步顿住,心中暗自犹豫,莫非是自己多虑了?
州牧或许只是身体不适,在房中静养,并未发生意外?
曹豹却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进入内宅庭院,目光快速扫过院中往来的下人,很快便锁定了一名正端着铜盆路过的侍女,当即快步上前,伸手拦住对方去路。
那侍女被突然拦住,吓得浑身一颤,手中铜盆险些脱手,连忙低头,怯生生地行礼:“见过将军。”
“勿要惊慌,”
见对方这样,曹豹压下心中焦躁,沉声问道,“陶州牧何在?今日为何未曾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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