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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押镖


界河渡这边,日子每日安安稳稳的度过,直到那日,秦夫人到院中找到秦昭。

“昭儿,行里人手不够了,有一趟镖,你得带人走一趟。”

秦昭正蹲在院子里练功,听见这话,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跑到秦夫人跟前。

“去哪儿?”她满脸好奇的问。

“遂城。”秦夫人说道。

秦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遂城!那可是个好地方!她先前走镖的时候就听南来北往的商人说过无数次遂城的好,那里的胡饼是一绝,外酥里软,撒着芝麻和孜然,咬一口满嘴香;还有苏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配上一碗热腾腾的面加上辣子,神仙都不换。

“我去!”她喊得嗓子都破音了,“娘你放心,这趟镖我一定走得稳稳当当的!”

秦夫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自己闺女什么德性她还能不知道?这丫头怕是听说遂城有好吃的,魂都飞过去了,哪里还管什么镖不镖的。

“别光顾着吃,”秦夫人板着脸说,“这次是你头一次独立带镖,这趟货是给遂城李家的,东西贵重,路上不能出岔子。”

“知道知道!我去问问林姐姐和不和我同去!”秦昭点头如捣蒜,脑子里却已经浮现出胡饼的香气了,她从正厅出来,撒腿就往归心斋跑。

林夕儿正在柜台后面看阿蛮算账,秦昭一头冲进来,趴在柜台上,气喘吁吁的,脸都红了。

“林姐姐!我要去遂城了!”

林夕儿抬起头,看着她那副兴奋得快要飞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遂城?去做什么?”

“走镖!我娘让我自己带队走一趟!”秦昭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两颗星星嵌在脸上,“林姐姐,遂城可好了!那里的胡饼特别好吃,还有苏肉,我早就想去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林夕儿愣了一下。一起去?她放下手里的账本,看着秦昭。秦昭的眼神热切得很,不像是在说客套话,是真心实意地想带她去。

“我去做什么呀,”林夕儿笑着说,“我又不会武功,帮不上忙。”

“谁要你帮忙了!”秦昭绕到柜台后面,拉住她的胳膊,“你就当去玩的!你不是说还想再看看做些别的生意吗?遂城那么大,你正好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学的、能做的。再说了——”

她压低声音,凑到林夕儿耳边,神神秘秘地说:“你来了这么久,还没出过界河渡吧?就不想出去看看?”

林夕儿的心被这句话勾了一下。自从来到界河渡,她就一直待在铺子里,每日从早忙到晚,最远的地方就是码头那边的画舫,界河渡很好,安稳,踏实,可……可她也想出去看看,看看这个书里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南来北往的人,看看这个因她而诞生,又远超出她认知的世界。

遂城……

“可是铺子怎么办?”。

秦昭一把拉过阿蛮:“阿蛮不是学得挺好的吗?”秦昭说,“你上次不是说了,她都能独当一面了?你就出去一个月,又不是不回来。”

阿蛮瞧见林夕儿眼中的向往,知晓其心里也想去,于是挺起胸膛,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林姐姐你放心去,铺子有我呢!”

林夕儿想了想,阿蛮确实已经学得很好了,高端点心已经学会了两样,加上刘嫂在旁边帮衬,小顺子小福子在前头招呼客人,青竹青兰管着外送,铺子离了她几天,应该出不了什么乱子。

她犹豫又犹豫,最后看着秦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根弦终于松了。

“行,我跟你去。”

秦昭高兴得蹦起来,一把抱住她,抱得死死的。

“太好了!林姐姐你最好了!我跟你说,遂城的胡饼可好吃了,还有苏肉,还有——”

“行了行了,”林夕儿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你先松开,我快被你勒死了。”

秦昭松开手,嘿嘿笑着,搓着手掌,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林夕儿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笑着笑着,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去遂城,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可做,顺便……吃点好吃的。

林夕儿跟阿蛮嘱咐道:“高端点心你只学了两样,这几天就只卖这两样,别贪多。压缩饼干多做些,镖局那边隔日就要补货的。外送的单子让青竹青兰去跑,赵大和孙二跟着帮忙。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就去镖局找秦夫人。”

阿蛮一边听一边点头,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课文。等林夕儿说完了,她又重复了一遍,一样都没漏。

林夕儿放心了。

秦昭在旁边等得不耐烦了,拉着林夕儿的袖子往外拽:“走走走,回去收拾东西!三日后就出发,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接下来的三天,两个人像是过节一样,叽叽喳喳地筹备着出门的东西。秦昭列了一张单子,林夕儿看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来。单子上头一半是正经的东西,换洗衣裳、防身的匕首、水囊、干粮、药膏。另一半全是吃的,有卤牛肉、酱肘子、烧饼、花生米,还有蜜饯和果干。

“你到底是去走镖还是去野餐?”林夕儿拿着单子,哭笑不得。

“都去都去!”秦昭理直气壮,“路上不得吃东西吗?万一路上没有饭馆子,不得自己带点?平日里不是跟我娘就是跟大师兄走镖,没劲的很,这是头一次我自己带队,还有你陪我,咱俩边走边玩。”

林夕儿笑着摇了摇头,把单子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吃食划掉了一半,又添了几样正经的东西,驱虫的药粉、包扎伤口的布条、几两碎银子。

“驱虫的带它做什么?”秦昭不解。

“走镖的都是男人,粗枝大叶的,哪里会管这些?你一个姑娘家,在外头风餐露宿的,蚊虫不咬你咬谁?”

秦昭想了想,想起自己曾经被咬的满身大包,觉得有道理,老老实实地把药粉装进去了。

林夕儿自己也没闲着,她把铺子里最好的压缩饼干包了一大包,够好几个人吃上半个月的,又做了些不容易坏的蜜饯和果干,用油纸一包一包包好,整整齐齐地码在包袱里。

秦昭看见她带的东西,啧啧称奇:“林姐姐,你这是把半个铺子都搬走了吧?”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你带的那些——”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手上的活却没停。包袱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总觉得少了这个,又觉得那个不必带。青竹和青兰在旁边看着,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只好站在一边捂嘴笑。

最后还是秦夫人看不下去了,过来把两个人的包袱重新收拾了一遍,减掉了一大半,“出门在外,轻便为主。缺什么路上买,带这么多东西,赶路都赶不动。”

秦昭噘着嘴,敢怒不敢言。林夕儿倒是松了口气,她本来就觉得带得太多了,只是拗不过秦昭。

晚上,林夕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是因为紧张,是兴奋,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终于要好好出去看看了,这可是第一次轻松的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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