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猜灯谜
秦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书生不恼，笑了笑，折扇往台子上一指：“姑娘方才看的那条谜，‘一把刀，顺水漂，有眼睛，没眉毛’，谜底是鱼。”
秦昭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个谜面，想了想，还真是鱼。她脸上有些挂不住，嘴硬道：“我本来就知道，就是一时没想起来。”
书生也不拆穿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像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却偏偏不说破。
秦昭更恼了，指着台子上另一个谜面：“那你猜猜这个是什么？‘有头无颈，有眼无眉，有尾无毛，有翅难飞’。”
书生看了一眼，不假思索地说：“鱼。”
“怎么又是鱼！”秦昭急了。
书生笑出声来，那笑声不大，却清清脆脆的，他侧过头来，看了秦昭一眼，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移开了。
“姑娘莫急，换一个就是了。”他走上前一步，折扇点着最上头的一个谜面，“这个，有土能种庄稼，有水能养鱼虾，有人不是你我，有马走遍天下。”
秦昭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又不肯认输，急得脸都红了。
书生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窘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打一字，”他慢悠悠地说，“姑娘再想想。”
秦昭瞪了他一眼：“你直接说！”
书生把折扇往手心一敲，慢条斯理地吐出个字：“也。”
秦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可不就是这样，也加土是地，加水是池，加人是他，加马是驰？她心里服了，嘴上却不肯认，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
摊主见书生频频猜对笑着说道：“公子好才华，”随即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盏小兔子灯笼递给书生，“这是您猜对灯谜的礼品，请拿好。”
书生接过后看了看转身递给秦昭：“在下要这灯笼不太妥，就送给二位姑娘吧。”
秦昭见此灯笼十分稀罕，却也不想凭白要人家东西，于是回到，“你自己猜的灯谜自己留着吧，我可不要。”
林夕儿见秦昭心口不一，明明也喜欢，便伸手接了过来：“那就多谢公子了。”
“无妨，无妨，也算美物赠佳人，总不教他糟蹋了。”书生笑了笑。
“切，轻浮。”秦昭一撇嘴，低声说道。
书生也不在意，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秦昭一眼，忽然问了一句：“姑娘也是外地来的吧？”
“关你什么事？”秦昭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书生笑了笑，不以为意：“遂城的灯会，最精彩的不是猜谜，是河边的放灯。姑娘若是有空，不妨去看看。”他说完，也不等秦昭回答，带着书童转身走了，月白色的长衫在人群里一晃一晃的，很快就看不见了。
秦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嘴里嘟囔了一句：“谁要你多管闲事。”
林夕儿站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看了看那个书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秦昭红扑扑的耳朵尖，嘴角微微翘起来。“走吧，”她拉起秦昭的手，“去河边看看。”
“看什么看！”秦昭嘴硬，“不就是放灯嘛，有什么好看的！”可她的脚底下，已经不由自主地往河边的方向走了。
林夕儿跟在后面，笑而不语。
河边的灯会热闹非凡，整条河都被灯笼照亮了，红的黄的粉的，一盏一盏漂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慢慢往下游走，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岸上挤满了人，有放灯的，有看灯的，有对着河水许愿的，还有小贩在人群里穿梭，叫卖着纸灯和河灯。
秦昭站在岸边，看着那些漂在水面上的灯，忽然不说话了。她平日里话最多，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这会儿却安安静静的，只是看着那些灯出神。林夕儿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看灯一盏一盏地漂过去。
“林姐姐，”秦昭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你说，许愿真的有用吗？”
林夕儿看了她一眼。秦昭的侧脸被灯笼的光映着，平日里的张扬和爽利都褪去了，露出一种她很少见的柔软。
“不知道，”林夕儿说，“可许了总比不许好，之前有个念想。”
秦昭想了想，点了点头，跑去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两盏河灯，一盏粉的，一盏红的，塞了一盏到林夕儿手里。
“那咱们也许愿。”
她捧着那盏红灯，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念叨了什么，然后弯腰把灯放在水面上，轻轻一推。灯晃晃悠悠地漂出去，汇入了那一大片流动的光里。
林夕儿也闭上眼睛，她想了想，心里好像有很多愿望，又好像什么都不缺，最后她许了一个很简单的愿，就这样过下去吧，平平安安的，热热闹闹的。她把灯放进水里，看着它慢慢漂远。
“许了什么？”秦昭凑过来问。
“说了就不灵了。”
“小气。”秦昭嘟了嘟嘴，可也没再追问。
两个人沿着河边慢慢走，看灯，看人，看热闹。走了没多远，林夕儿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月白色的长衫，青灰色的氅衣，手里捏着那把折扇，正站在河边看灯，这人不是方才灯市上那个书生又是谁？
秦昭也看见了，脚步顿了一下，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拉着林夕儿就要往另一边走。然而那书生却已经转过头来了，他看见她们，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像是早就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们似的。
“又见面了。”他拱手行了个礼，不算太正式，却也不失礼数，“两位姑娘也来看放灯？”
秦昭不理他，林夕儿倒是笑了笑，回了个礼：“是啊，听人说遂城的灯会很有名，来看看。”
书生点了点头，目光在秦昭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他站在河边，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副眉目照得格外清朗。林夕儿这才仔细看清了他的长相——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好看，是耐看的，越看越觉得舒服，眉眼之间有一股子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天生就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淡，却又不是真的不在意，只是懒得计较。
“公子怎么称呼？”林夕儿问。
“姓林，单名一个砚字。”他说，又指了指身边那个背着书箱的小书童，“这是文一，我的书童。”
文一冲她们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比林砚还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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