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梦”，林夕儿也报了姓名，又指了指秦昭：“这是我妹妹，秦昭。”
秦昭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眼睛却还是不看林砚，盯着河面上的灯，好像那些灯比她面前的人有意思多了。
林砚也不恼，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像是一眼就看穿了秦昭那点小心思，却偏偏不说破，然后看向林夕儿拱手道：“那我和林姑娘还是本家。”
林夕儿笑了笑，问到：“林公子是遂城人？”。
“不是，”林砚摇了摇头，“我也是路过而已，我要去狼牙城参加科考，只是听闻遂城美食多有盛名，便顺路绕过来逛逛，吃几顿好的再走。”
林夕儿听了，一瞬间恍惚，狼牙城，科考，看来狼牙城一切已经如常了，那他如今……
林砚见林夕儿慌神：“林姑娘？林姑娘？没事吧？”
林夕儿从思绪中出来，“无事，”随即看向秦昭笑了笑，“那倒是巧了，林公子同我妹妹兴趣相同，我妹妹也是冲着遂城的好吃的来的。这一路上她念叨了几百遍胡饼和苏肉，我的耳朵都要起茧了。”
秦昭被她说得脸一红，瞪了她一眼：“林姐姐！”
林砚听到后笑出声来，他看了看秦昭，目光里多了几分兴味。这姑娘，一身红衣，风风火火的，和他平日里见过的那些大家闺秀截然不同，她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鲜活气，像是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让人想靠近，又怕被烫着。
“秦姑娘对吃食很有研究？”他问。
秦昭终于肯看他了，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得意：“那当然，我来遂城之前，把这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打听清楚了，胡饼、苏肉、酸汤面、烫锅子，一样都不会落下。”
她说得头头是道，林砚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烫锅子？”他问，“那是什么？”
秦昭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你不知道？遂城的烫锅子可有名了，把各种菜和肉放在锅里涮着吃，蘸上麻酱和辣油，最是过瘾。我在界河渡就听人说过了，早就想尝尝。”
林砚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几个人在河边又站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灯，聊了几句闲话。林砚说话不急不慢的，带着几分书卷气，却不酸腐，时不时冒出一两句俏皮话，把人逗得忍不住笑。林夕儿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不是那种死读书的呆子，倒像是个见过世面、心里头有主意的人。
秦昭起初还端着，不理他，可听着听着，也忍不住搭了几句话。她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这书生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夜色渐深，河边的灯渐渐少了，人也渐渐散了。林夕儿看了看天色，拉了拉秦昭的袖子。“咱们也该回去了，明日还要逛呢。”
秦昭点了点头，两人正要走，林砚忽然开口了。
“天色已晚，两位姑娘走夜路不安全，不如我送二位回去，两位姑娘住在哪个客栈？”
“我们才……”秦昭听闻林砚说他们两个姑娘走夜路不安全，嗤笑一生，正欲同他说自己会功夫才不怕，就被林夕儿拽了拽衣袖，使了个眼神。
林夕儿说了客栈的名字，林砚一听，笑了。
“当真是我与二位姑娘有缘，我也住那里。”
秦昭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夕儿，嘟囔了一句：“怎么哪儿都能碰上你。”
林砚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既然如此有缘，不若明日我做东，请两位姑娘吃烫锅子如何，被秦姑娘说的，在下馋虫都出来了，也想去尝尝。秦姑娘既然对吃食有研究，正好给我指点指点。”
秦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看了一眼林夕儿，林夕儿只是笑，不说话，一副“你自己决定”的表情。
“那……”秦昭犹豫了一下，声音小了许多，“那行吧。”她说得勉勉强强的，可耳朵尖又红了。
林砚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没有再多说什么，回到客栈后，林砚住在二楼拐角的一间房，秦昭和林夕儿住在走廊另一头，隔了不过七八步的距离，他拱手行了个礼，说了句“明日见”，便带着文一回房了。
回了房，林夕儿坐在床边，看着秦昭在那儿翻包袱，翻了半天，把衣裳翻出来又叠回去，叠回去又翻出来，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干什么呢？”林夕儿问。
“没干什么，”秦昭把衣裳往包袱里一塞，转过身来，“我就是觉得那书生，怪怪的。”
“怎么怪了？”
“就是……”秦昭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就是怪。”
林夕儿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是觉得人家怪，还是觉得人家有意思？”
秦昭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林姐姐你瞎说什么呢！”她跳起来，抓了个枕头朝林夕儿扔过去，“我就是觉得他话多！谁觉得他——那什么了！”
林夕儿接住枕头，笑得前仰后合，“同你开个玩笑，别急啊。”
秦昭被她笑得又羞又恼，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脸埋起来，闷闷地说了一句：“不跟你说了，我睡了。”
林夕儿笑着摇了摇头，把灯吹灭了。
黑暗里，秦昭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翻了好一会儿，忽然小声问了一句：“林姐姐，你说他那件白衣裳，是不是洗得太白了？看着跟新的一样。”
林夕儿忍着笑，没答话。
“还有书生都是文邹邹的，哪有书生是他那个样子的，就他那样的能考上吗？”
过了一会儿，秦昭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明日穿哪件好呢……”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夕儿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弯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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