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
雨夜下的雷光下,是郑经那阴冷的面庞,他带着赵姓男子独自来到与秃鹫男子约好的地点。
他提着油纸伞,身后是一位刀疤男子,二人出现在一间破败的屋室前。
这里是一处人烟稀少的义庄,满屋子都布满了一层层蜘蛛网。
他轻轻推开木门,率先走了进去。
地上除了破损的木椅,所摆放的都是布满落叶的棺材板,棺材里没有尸首,躺着的是一沓黄纸钱,还有几只在叽叽喳喳发出声响的老鼠,从里面窜了出来,有一只跳到他身后刀疤脸男人的肩头上。
刀疤脸男子十分嫌弃地拍掉那只老鼠:“真他娘的晦气,这吃死人的老鼠,是不是瞎了眼,竟往老子身上蹿,老子踢死你。
老大,咱们来这破义庄干嘛,有买卖?”
刀疤脸男子说完,一脚将那长满毛的老鼠踢开。
郑经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笑容:“来带你领赏钱,怎么你不想看看白花花的金银?”
刀疤脸满脸不信:“老大,该不会他们把那赏钱放在这满是晦气的破义庄吧?”
他问完好奇地四处张望,四处寻找:“难不成在死人身上?”
他收起油纸伞,甩了甩放到墙角,走向这满是棺材的尽头:“过来拜拜吧,拜完了,就能看到银子了。”
郑经走到义庄深处的一尊青面獠牙的邪像前,跪在蒲团上拜了拜。
他向着刀疤脸男人招了招手:“还不过来!”刀疤脸男子走上前,疑惑地看着郑经:“老大,你啥时候开始信佛的?我记得你一向,不信这些玩意,只信手里的家伙才是。
老大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他此刻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他印象里的郑经,表面是一副温和的书生,实际上是比山贼还要邪性的人,且他的武功不落于自己。
他曾见过郑经带着一数人将官员血洗的场面,一面杀,还一面做起诗词来,那血腥场面哪怕是常年在刀口上饮血的他都不禁暗暗佩服。
只是后来,他们因为闹得太大被官府抓拿,自此以后这位郑老大,将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个月后,才出来主持大局。
此后,这位郑老大,就将他推到了台前,自己则隐居幕后指挥大伙,像这样一个满身邪气和杀气的人,会信佛,那不是纯扯淡嘛。
就算信,人家佛祖能答应吗!
郑经见他傻傻愣在那里,抓耳挠腮,忍不住逗弄道:“我知道你小时候在义庄待过,还碰到过一些晦气的事情,无妨,你要害怕染上什么脏东西就在一旁候着吧。
不过要是怕,一会儿分银子的时候,少了你可别怨我。”
他知道这位随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二把手,除了武力惊人最害怕的就是来到这满是晦气的地方,这赵大眼虽没什么文化,唯一怕的就是沾了晦气,惹上什么因果,落得个暴尸街头的下场。
郑经礼罢后,轻轻转了转案牍上破破烂烂的香炉鼎。
咔嚓咔嚓声响渐起。
这邪佛周围墙壁内,似有机括声响起。
紧接着吱呀一声响。
邪佛旁一道挂着官文的告示缓缓收了起来,露出一扇暗门,木门缓缓打开,昏暗的烛光下一道佝偻的身影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身穿灰色锦缎的男人,咳嗽两声:“来我这取钱,我只看令牌!”
中年男人摊了摊手,等待着郑经将令牌交出。
刀疤脸男子有些不耐烦:“你这个老东西,取个钱还要令牌?我看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郑经伸手打断。
他掏出一块刻有虎头的令牌,交了出去。
刀疤脸看到他手里的令牌,也颇为吃惊,他没想到老大还真有。
灰袍男子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从袖口里取出一把钥匙插入身前不远处的一副放着寿衣的棺材,轻轻扭了扭。
咔嚓咔嚓——
声响过后,棺材里的寿衣缓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堆成小山的金银。
烛光下闪着金灿灿的金银,亮的刀疤脸有些移不开眼,嘴角的哈喇子都流了一地。
刀疤脸神色兴奋:“老大,这么多金子,都够兄弟们把禹州城整栋春楼里的姑娘给包下来了,等回去了,我就喊他们去耍耍。”
他正要伸手去取金子,被郑经一把拍开手,他冷冷地道:“小心,这金子上有细线机关,若稍有不慎碰触触动机关,瞬间能了结你。”
刀疤男子疑惑道:“机关?”
他仔细瞅了半天,还真让他发现,在堆得整整齐齐的金子上端,有着如同蜘蛛丝一样细小的针线,像琴弦一样一根根地挡在金子的正上方。
他看完后,黑着脸,额头上满是汗珠。
刀疤脸很庆幸听了老大的话,否则自己现在手就直接废了。
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背着双手,缓缓靠近金子。
他伸出修长的手掌,一面避开机关引线,一面提醒道:“我们这钱庄,唯一的优势就是能帮客人保住秘密,也能保住财物,这里许多年以前虽是义庄,可如今被我们改为地下钱庄的一部分,也算物尽其用了,方才你要是伸出手去,不仅手会废掉,还会触动整个室内的机关。
我呢,是这地下钱庄的掌柜,除了管人钱财,亦管人生死。
方才,你叫我一声老家伙,我不怪你,毕竟我是位掌管。
要放在以前,你早已经不知道死在哪座荒山了。”
刀疤脸气得身子发抖,刀就要出鞘的瞬间,被郑经一巴掌拍了回去,还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他看到老大那冷酷的神情,已然知道这位掌柜不简单。
掌柜取出金子放入布袋中,小心包好递给郑经:“我这有个规矩,钱财当面点清,若是少了事后概不负责。
郑经瞟了几眼金子,收入腰间问道:“敢问掌柜,下一次交易是否也在这义庄?”
那人轻轻取回钥匙,咔嚓一声棺材再次还原,他背着手走入室内暗门:“你呀,莫要问了,我们钱庄的最大信誉,就是保护客人的秘密,咱们现在人财两清,你可以走了。”
吱呀一声。
木门自动闭合,原本那落满灰尘的官文告示再次出现。
刀疤脸擦了擦脖子和额头的汗水,问道:“老大,我们到底在和什么人做事,竟如此神秘?”
郑经拿起地上的油纸伞,拉起刀疤脸就向外走去。
二人走远后,他才道:“这位主子实力不凡,竟能让禹州城最大的地下钱庄替他办事,方才那掌柜是位精通机关的行家,还好方才你没有什么大动作,否则的话,我们都无法从里面活着走出来。”
郑经边说,心里经过一番思索后,脸色的兴奋之色越发浓重。
一位能动用得了禹州城地下钱庄的人,会是什么大人物,他郑经是越来越期待了……
这日后,郑经一伙却异常的安静了下来,驿道途中的闹山贼的事情,却在整个禹州城传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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