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教祖，三十年前是百鬼会的干部。”九条翁的声音沙哑，“他当时就主张‘神代回归’，说要让妖怪重新统治人间。我们不同意，把他开除了。没想到他成立了新黎明，越搞越极端。”
他抬起头，看着陆凛：“这次的事，我们有责任。”
陆凛没说话。
九条翁继续说：“百鬼会已经召集了全国愿意参战的妖怪。但说实话大部分妖怪只想安稳生活。他们不想打架，不想回归什么神代，就想找个地方好好活着。”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和你这儿的那些一样。”
陆凛看着他苍老的脸，忽然觉得这个活了八百年的老狐妖，也挺可怜的。
“那就让他们来这儿。”陆凛说，“避难所，正好缺人。”
九条翁愣了愣：“你愿意收留他们？”
“我这儿本来就收留妖怪。”陆凛指了指后院，“孙悟空在种花，红孩儿在算账，座敷くん在和小白玩。多几个，热闹。”
九条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年轻人，谢谢。”
第三个来的，是一群外国人。
领头的英国人，穿着灰色的风衣，拄着一根黑色的手杖，说话慢条斯理：“我是英国时钟塔的亚瑟。这几位是——”
他指了指旁边的漂亮国人：“漂亮国APPA的约翰逊。”
指了指穿着道袍的华夏国人：“龙虎山的张天师。”
指了指裹着头巾的印度人：“婆罗门联合会的阿米特。”
陆凛看着这一屋子人，沉默了三秒。
英国的魔法师，漂亮国的超自然调查员，华夏国的道士，印度的婆罗门全挤在他的客厅里，喝拉塔阿姨泡的茶，吃座敷くん买的ちいかわ饼干。
这画面，太魔幻了。
亚瑟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厨房里的张叔身上，又落在窝在沙发上的赫尔墨斯身上，再落在后院里蹲着种花的孙悟空身上。
“陆桑，”他放下茶杯，“您这里，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陆凛笑了笑：“还好。”
张天师突然开口：“齐天大圣也在这里？”
孙悟空从后院探出头：“谁叫俺？”
张天师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拱手作揖：“大圣，久仰大名。”
孙悟空挠挠头：“你谁啊？”
“龙虎山张天师，第六十五代传人。”
孙悟空想了想：“龙虎山？张天师？俺好像听过。你祖宗是不是抓过妖怪？”
张天师苦笑：“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孙悟空摆摆手：“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来来来，喝茶喝茶。”
张天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复杂。
第二天，各方势力陆续抵达。
特対室的人在民宿周围布置了结界和监控设备。
百鬼会的妖怪们挤在后院，和拉塔阿姨一起种花，说是“战前放松”。
英国时钟塔的魔法师们在资料室里看书，图特给他们泡了咖啡，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漂亮国的APPA调查员们在前台帮优子整理文件，说是“了解当地情况”。
龙虎山的道士们在屋顶打坐，说是在“感应龙脉”。
婆罗门联合会的僧侣们在客厅里诵经，座敷くん和小白蹲在旁边听，听得入神。
陆凛站在前台，看着这一屋子人（和神，和妖），心情复杂。
他的民宿，真的变成联合国了。
“图特さん，”他走到资料室门口，“系统的事，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了？”
图特放下书，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房东，你过来。”
资料室里，图特关上门，打开了一个陆凛从未见过的界面。
那不是普通的电脑屏幕，是一幅星图，漫天的星辰，缓缓旋转，每一颗星都代表一个神话体系。
“这是系统的真面目。”图特指着那些星辰，“上一个灵力周期的末期，众神预感到‘法則の潮汐’即将到来。灵力会退潮，神话会消失，神会陨落。为了不让文明的火种彻底熄灭，他们共同创造了这个系统。”
他顿了顿，看着陆凛：“民宿，是‘锚点’。是系统在这个世界的物理载体。员工张叔、赫尔墨斯、拉塔阿姨、海姆达尔、我、孙悟空、红孩儿都是自愿封印神力、转生为‘人’的神明碎片。”
陆凛沉默了。
神明碎片。
自愿封印。
转生为人。
“那我呢？”他问，“为什么选我？”
图特看着他，目光温和：“因为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完全没有灵力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你没有信仰，但尊重传统。你不拜神，但不会毁坏神像。你不信鬼，但不会嘲笑信鬼的人。”
他顿了顿：“你是理想的平衡者。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也不会抛弃任何一方。”
陆凛沉默了很久。
理想的平衡者。
听起来，挺累的。
“那现在呢？”他问，“灵力复苏了，潮汐又来了。系统要我做什么？”
图特微微一笑：“什么都不用做。你已经做了。”
“做了？做什么了？”
“你收留了神，收留了妖，收留了人。”图特指了指窗外，“你让灶神做饭，让商旅之神管快递，让家宅女神种花，让北欧守护神看监控，让我写论文，让孙悟空种菜，让红孩儿算账。你让所有无处可去的人，有了一个家。”
他顿了顿，看着陆凛：“这就是系统的目的。不是让神回归，不是让人臣服，是让所有存在，都能活下去。”
陆凛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后院，拉塔阿姨在教百鬼会的妖怪们种花，那些平时凶神恶煞的妖怪们，此刻蹲在花丛里，笨手笨脚地挖土、浇水，笑得像个孩子。
厨房里，张叔在做饭，孙悟空蹲在旁边偷吃，被张叔用锅铲敲头。
客厅里，座敷くん和小白带着英国魔法师的猫头鹰满屋飞，漂亮国调查员在拍照，印度僧侣在念经，龙虎山的道士在打瞌睡。
前台，优子带着小玉和红孩儿在整理账本，河童先生拿着黄瓜站在旁边，等着红孩儿给他算完最后一笔账。
这就是他的民宿。
这就是他的家。
“图特さん，”他转过身，“明天，能赢吗？”
图特推了推眼镜：“不知道。但至少不会输。”
第三天，月圆之夜。
陆凛站在民宿门口，看着全员集合。
特対室的人负责外围警戒和信息管制。
百鬼会的妖怪们负责拦截新黎明的增援。
英国时钟塔的魔法师们负责布置结界。
漂亮国APPA的调查员们负责无人机监控。
龙虎山的道士们负责感应龙脉变化。
婆罗门联合会的僧侣们负责诵经稳定灵力。
而民宿的员工们负责核心战场。
张叔拿着锅铲，灶火在锅铲上跳跃：“俺准备好了。”
赫尔墨斯背着无人机背包：“二十架，全改装的，能飞能炸。”
拉塔阿姨拎着花篮：“种子都准备好了。”
海姆达尔站在最高的地方，眯着眼睛：“我能看见东京站地下五十米。”
图特推了推眼镜：“资料查完了，鵺的核心位置，和这次的目标类似。”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嘿嘿一笑：“俺老孙几百年没打过架了，正好练练手。”
红孩儿握着红缨枪，表情认真：“菩萨说，该打就打。”
座敷くん飘在半空中，小手握拳：“僕も行く！”
小玉、河童先生、伞丸、弦子、扇太郎、茶子、小白全都站出来了。
优子站在前台，深吸一口气：“社长，我留在民宿，负责联络。”
陆凛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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