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是赫尔墨斯的消息：「老板，我刚下单了一批新的咖啡豆，木下小姐上次带来的那种你说好喝。还有一批新的按摩靠垫，星野小姐上次带来的那种你用了说舒服。还有一批新的……算了你自己看吧。钱从民宿账户扣。」
陆凛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前台，拿起手机，给木下彩发了一条消息：「下周三，神話文化推進協議会，我去接你。」
三秒后，回复：「好。」
他又给星野夏海发了一条消息：「下周日，神话观光论坛，结束后我请你吃饭。」
三秒后，回复：「好！我要吃烤肉！」
陆凛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空。
东京的星星不多，但今晚特别亮。
张叔从厨房探出头：“老板，搞定了？”
陆凛点点头：“搞定了。”
张叔笑了：“那就好。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陆凛想了想：“玉子烧。”
“好嘞！”
拉塔阿姨温柔地笑着，继续浇花。
赫尔墨斯窝在沙发上划手机，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海姆达尔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戴着老花镜，看着监控画面，偶尔点评一句：“门口那个快递员今天送了好多咖啡豆。”
孙悟空从后院飘进来，扛着金箍棒：“老板，谈恋爱比打妖怪还累？”
陆凛苦笑：“差不多。”
座敷くん飘在半空中，小手举着幸运御守：“お兄さん、応援するよ！”
陆凛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谈恋爱真的比打妖怪还累。
打妖怪只需要带上全员、摆好阵型、一波输出就完事了。
谈恋爱？没有阵法，没有攻略，连系统都不帮忙。
“系统，”他在心里呼唤，“有没有恋爱辅助功能？”
「叮！查询中……抱歉，本系统未配备此功能。建议宿主自行摸索。」
自从那天晚上发出两条消息之后，陆凛的日子就彻底变了。
周三接木下，周日请星野吃饭，周而复始，中间还夹杂着无数偶发事件。
他坐在前台那把电竞椅里，看着日历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头比面对八岐大蛇时还大。
张叔从厨房探出头：“老板，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陆凛揉着太阳穴：“张叔，您当年是怎么谈恋爱的？”
张叔想了想：“俺那时候，媒人介绍，见了一面，觉得还行，就成了。”
陆凛羡慕地看着他：“这么简单？”
张叔点点头：“那时候人都简单。”
赫尔墨斯从沙发上抬起头，难得地放下手机：“老板，你要是搞不定，我可以帮你查查攻略。”
陆凛瞪了他一眼：“你谈过恋爱？”
赫尔墨斯理直气壮：“没有。但我看过很多恋爱漫画。”
木下彩约会的画风，和她的工作风格一模一样。
严谨、认真、有计划。
提前三天发消息确认时间地点，提前一天发消息提醒，提前十五分钟到达，站在约定地点，腰板挺得笔直，像在等上级检阅。
第一次约会，她选了一家咖啡厅。
陆凛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是咖啡厅的菜单。
她已经用红笔标注了推荐菜品，旁边写着“陆桑可能喜欢”。
陆凛坐下来，看着那份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菜单：“你什么时候来的？”
“提前十五分钟。”木下看了一眼手表，“这十五分钟，我把菜单研究了一遍。这家店的招牌是手冲咖啡，豆子来自埃塞俄比亚。你上次说喜欢偏酸的，这款耶加雪菲应该合适。”
陆凛愣了愣：“你还记得我喜欢偏酸的？”
木下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你喝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喜欢偏酸的口味。上次特対室开会，你喝了三杯耶加雪菲。”她顿了顿，“我记了。”
服务员走过来，木下替陆凛点了咖啡，又替他点了三明治，鸡蛋沙拉口味，“你早餐喜欢吃玉子烧，应该喜欢这个。”
陆凛看着面前的食物，心情复杂。他从来没被人这么细致地对待过，但这种细致又带着一种汇报工作的既视感，让他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笑。
咖啡喝到一半，木下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陆桑，下周的神話文化推進協議会，议题已经确定了。灵力教育基本法草案、妖怪居住区划设定、付丧神文化遗产认定标准。”
陆凛愣了愣：“约会还要谈工作？”
木下也愣了，耳根慢慢红了：“对不起，习惯了。”她收起本子，低头喝咖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陆桑，你喜欢吃什么？”
陆凛想了想：“玉子烧。”
木下点点头，认真地在心里记下。
陆凛忍不住笑了：“你不用记，张叔每天都做。”
木下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
星野夏海约会的画风，和她的工作风格一模一样，热情、随性、永远在计划外。
提前五分钟发消息：“我到了！你在哪儿？”
等陆凛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拍了二十张照片，吃了两串团子，还和路边的小猫玩了十分钟。
第一次约会，她选了一家拉面店。
“这家是我上次采访的时候发现的！超级好吃！”
她拉着陆凛钻进一条窄巷，推开一家只有八个座位的小店，熟门熟路地坐下。
“老板，两碗酱油拉面，多加葱！”
陆凛看着墙上贴满的签名：“你常来？”
“来过三次！”星野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次是采访附近的神社，第二次是带摄影师来吃，第三次是自己馋了。”她笑起来，酒窝深深的，“今天是第四次。”
拉面上来了。星野吸溜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陆桑你快尝尝！”
陆凛吃了一口，确实好吃。
星野一边吃一边说：“陆桑，下周有个‘妖怪映画祭’，在国立映画アーカイブ。放的都是老片子，河童、雪女、狸猫那种。你有兴趣吗？”
陆凛想了想：“什么时候？”
“周日！下午两点开始，放三部，大概六点结束。结束后我们可以去吃那家新开的居酒屋，听说他们的烤串特别好吃。”她顿了顿，眼睛亮亮的，“我查过了，那天你不用开会。”
陆凛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星野眨眨眼：“我问过优子。”
吃完拉面，星野说要散步消食。
两人沿着河边走，她一边走一边拍照，拍河面的光，拍路边的猫，拍陆凛的侧脸。
陆凛转过头：“别拍我。”
星野已经按了快门，看着屏幕笑了：“这张好看。”她把相机递过来给他看。夕阳下，他的侧脸被镀上一层金色，表情有点呆。
陆凛沉默了三秒：“删了。”
星野把相机藏到身后：“不删。”
两场约会的间隔里，陆凛的日子更忙了。
周三接木下开会，周日请星野吃饭，这已经成了固定行程。
但问题在于，木下和星野都不是只在固定时间出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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