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芝脸上一喜,急切地上前两步。
“找到他了?”
“人还没找到。”
陆靳深声音平稳依旧,他目光扫过她眼底的殷切,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芝芝,你坐下先听我说,小熠来沪市后接触的人里有个叫高文博的,是高家独子,高家在沪市做建材起家,这几年靠着些关系也算有点小地位。”
秦晚芝的心揪在一起,指尖发凉,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陆靳深语气沉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高文博行事不太规矩,小熠应该是被人引荐轻信了高文博手里的一个所谓的优质项目,把带来的资金全数投了进去。”
他略作停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自责,语气不自觉地放沉了些。
“这不是他的错,高文博精于此道,专挑年轻气盛的人下手,他不知道小熠是你弟弟,更不知道和我的关系。”
陆靳深说到这里停住了,但意思很明显。
高家那位少爷,踢到铁板了。
秦晚芝声音有些干涩,担忧之余也听出陆靳深话里对弟弟的庇护。
“高家现在......”
“高文博已经被带走配合调查了,空壳公司和相关账户已经被冻结。”
陆靳深的回答简洁有力。
“高家长辈刚才联系我,姿态放得很低,不过,他们该付出的代价不会少。”
他话锋一转,将重点拉回到秦晚芝最关心的事情上,语气也更慎重了些。
“目前更关键的是小熠,他发现被骗选择自己躲了起来,他可能觉得没脸见人,也可能害怕对方找他麻烦。”
他看着秦晚芝越来越惨白的脸,立刻接道。
“不过你放心,高家这边已经处理干净,绝不会再有人找他麻烦,他现在只需要面对自己这一关。”
秦晚芝听懂了。
“所以,高家被收拾了,但小熠自己藏起来了?他能去哪?沪市人生地不熟,他......”
回沪市后,陆靳深还是在前几天爷爷摔倒时看到秦晚芝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此刻,看她如此无助,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揽住她,但理智占了上风。
有些事急不来。
“芝芝,你别担心,我已经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只要他还在沪市,找到他不过是今明两天的事。”
秦晚芝缓缓点头,道理她懂,可担忧却丝毫未减。
“谢谢你,处理高家的事。”
无论陆靳深是出于什么原因出手,但这份感谢是真心实意的。
“分内之事。”
陆靳深很快回应,语气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他视线转向里间的病房,声音放得很轻。
“你安心照顾爷爷,小熠的事交给我。”
得到小熠的消息,秦晚芝从医院出来直接去了颐景苑。
沈秋兰这几天担惊受怕,吃不下睡不好,整个人憔悴了一圈。
听到门响,她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看到是女儿,她抓住秦晚芝的手。
“芝芝,是不是有小熠的消息了?”
秦晚芝扶着她重新坐下。
“妈妈,您先别急,是有小熠的消息了,他人应该没事。”
沈秋兰眼睛一亮,随即又紧张起来。
“应该没事?什么意思?他在哪儿?是不是受伤了?还是被什么人......”
“他没受伤。”
秦晚芝打断母亲可怕的猜想,将陆靳深告诉她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转述了一遍。
“钱被套了?全没了?”
沈秋兰脸色一白,随即又抓住重点。
“人真的没事?那他现在在哪儿?怎么不回家也不联系我们?”
“陆靳深已经查清楚了,骗他钱的人也被控制住了,不会再对他构成威胁。”
秦晚芝抿了抿唇,抬手搂住沈秋兰,轻声开口。
“至于他在哪儿,陆靳深正在找,只要他还在沪市,很快就能找到。”
沈秋兰手捂着心口,喃喃道。
“没事就好,钱没了就没了,人平安最要紧,多亏了靳深。”
然而,这口气刚松下来,连日积压的恐惧和焦虑,以及对儿子不争气的怨气,忽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看向坐在一旁脸色同样疲惫的女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芝芝,你说小熠这孩子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他以前虽然调皮,可也没这么胆大包天。”
秦晚芝抿了抿唇,没接话。
沈秋兰越说越激动,再开口语气也带上了指责。
“上次他急用钱找你,你当时要是尽了当姐姐的责任帮他一把,他至于心里憋气,非要自己跑出来证明什么吗?”
“妈......”
秦晚芝觉得沈秋兰有些不讲理,试图开口。
“你别叫我妈。”
沈秋兰情绪有些失控,眼泪涌了出来,一半是后怕,一半是迁怒。
“我知道,你是陆太太了,心思也不全在娘家了,可小熠是你亲弟弟,他打电话给你,你就不能看在姐弟情分上帮帮他?就算你一时拿不出,你跟靳深开个口,他能不帮吗?你非要那么强硬,非要逼得他走投无路。”
秦晚芝听着母亲的指责,艰难解释。
“妈,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当时那笔钱,用途不清,我不能......”
“不能什么?你就是怕麻烦,怕靳深觉得我们秦家事儿多。”
沈秋兰打断她,擦了把眼泪,语气失望又伤心。
“芝芝,你变了,出国三年,你对家里、对小熠都变得好冷淡,连小熠出了事你都不想让靳深帮忙,可要不是靳深,小熠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弄清楚。”
沈秋兰的话,像一根根刺一样扎在秦晚芝心上。
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妈妈说她变了。
三年。
她在经历过那样的三年,又怎么会不变。
“妈。”
她听见自己叹了一声,开口声音干涩得发哑。
“我不是不想帮,也不是怕麻烦,三百万不是小数目,当时他什么都说不清,我帮他只会让他觉得有恃无恐。”
她试图让母亲明白那份清醒背后的无奈与长远考量。
可沈秋兰完全沉浸在儿子受苦的焦虑和对女儿冷漠的失望中。
“有恃无恐?他是你弟弟,亲弟弟。”
沈秋兰拔高了声音,因为激动脸都涨红了。
“就算他不懂事,你这个做姐姐的不能先替他兜着,事后再慢慢教吗?非要把他逼到绝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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