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靖淮也乐了,抬手在陈知遥肩上“啪啪”拍了两下:“禾禾讲得实在,你信自己,更要信她!”
教练看大伙儿都没二话,顺手就按岑禾禾说的,把分组重新敲定了。
记录员快速在平板上修改名单,现场同步更新了LED屏上的出场顺序。
几支队伍轮番上场,头一组先来热身。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滴、滴”跳动起来。
他们立马站到迷宫入口处,双脚稳稳踩在起始线内。
岑禾禾和陈知遥都盯着前方那组人。
华国队下手真快,扫一眼就记住每块积木的轮廓、纹路、边角朝向,马上动手拼。
可别队也没掉链子,比分咬得死死的,华国队压根没拉开差距。
欧洲队第二块积木落位比预设慢零点三秒,立刻补上第三块提速。
北美队中途换手一次,节奏未断,两支队伍始终维持在毫秒级的胶着状态。
陈知遥一边看别人比,一边心里发毛。
他悄悄侧过头,压着嗓子问岑禾禾:“要是前面几轮全打平……后头就全靠咱俩撑住了。”
岑禾禾反倒挺松快,嘴角一扬:“别乱想,盯紧了,稳得很。”
时间过得飞快,前几组陆续交卷。
终于轮到最后一队——也就是他们俩。
陈知遥整个人绷得厉害。
记到一半,突然碰上几块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镜像积木,脑子“嗡”地一下,卡壳了。
呼吸也乱了节奏。
一直站在他斜后方的岑禾禾,耳朵一动就听出来了。
她没转头,没侧身,只是将右耳微微朝向他的方向,用气声说:“第七排第三格的坐标我记牢了,专心干好手里的活——最后一组对上,咱们就收工。”
陈知遥差点惊出声。
他猛地咬住下唇内侧,硬生生把喉间那声短促的抽气压了回去。
可就在他小声报出自己刚记下的特征时,岑禾禾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忽然一顿。
“停。”
“你刚说的细节,跟C7路线对不上。”
“我按我记的来,直接覆盖。”
陈知遥猛一回想,后脖颈顿时一凉。
他记得自己刚才扫过那张结构图,只瞄了一眼第三层右起第四格的纹路方向。
再一翻脑中残留的印象,确实有出入。
自己真记岔了!
要不是她拦得快,整条路径从中间就歪了。
后续所有积木的位置都会跟着偏移。
后头再怎么补都白搭!
“接下来这些积木的样式、位置,全归我来盯。”
“你就在旁边帮我瞄一眼对不对就行。”
话音刚落,她就没再等陈知遥提示,小胳膊一抬,指尖在空气里划得飞快。
左手指尖悬停半秒,确认坐标。
右手食指轻点两下,调出积木预览窗。
左手点选积木往模型上“咔嗒”一扣,右手同步报数:“第三层左二,带斜纹、蓝底白点;第五排右三,圆角、哑光灰……”
“滴——”一声轻响。
岑禾禾指尖落定,屏幕刷地亮起绿光,计时器稳稳停住。
岑禾禾按完确认键才六十秒,另外两个国家的选手也先后结束了操作。
大屏幕上的计时器跳到零点,倒计时结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结果明摆着:华国队第一,压倒性赢。
分数条上,华国队的数值遥遥领先,第二名与第三名的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另两支队伍默默收拾东西下台,动作很轻,没人说话。
瞧着岑禾禾一脸认真又略带求助的小表情,他“噗”地乐出声:“行行行,你开口,刀山火海我也得跑一趟!”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陈知遥跟前。
余靖淮胳膊一伸,搭上他肩膀:“咋啦?又在那儿给自己加戏?带伤硬扛全程的人是谁?帅不帅?我们赢了,你功劳簿上必须烫金加粗!”
岑禾禾立刻站直身子,学他说话的调调,用力点头:“对!加粗!烫金!”
余靖淮接着说:“禾禾都替你盖章了,你还愁啥?庆功宴你没法来,没关系。礼物咱包圆儿,明天就给你送床头!”
岑禾禾马上补一句:“我们替你干杯,替你吃蛋糕,替你收红包!”
“成!我躺床上等你们,礼物别少了,心意我照单全收!”
当天晚上,节目组把酒店整个宴会厅全包下来,办庆功宴。
来的不光有队员、教练、后勤,还来了不少科技圈响当当的人物。
岑禾禾悄悄摸到门边,脚尖刚往外挪,就被杨霄一把揪住后衣领。
“禾禾!这次你休想开溜!”
杨霄笑嘻嘻的,手劲儿却不含糊,直接把她按回椅子上:“今儿高兴!谁走谁是小狗,必须坐稳喽,一起嗨!”
饭局刚热乎起来,各路大佬一波接一波围过来找她说话。
“年纪是小了点,可本事不小啊!”
前头一批人刚走,后脚又来一批。
转眼工夫,岑禾禾跟前就摞起一小叠邀请函。
她一页页翻着看,边看边琢磨:智能系统提速方案、耐高温纳米涂层、低延迟信号传输……
她只能客气地摆摆手:“谢谢各位老师抬爱!不过我现在得先把课本知识啃扎实,暂时没法跟大家一块儿做项目。”
几位院士先是一愣,接着全乐了。
没人板脸,反倒频频点头:“好!有定力,不浮躁!以后哪天动心了,咱们组大门一直敞着,随时欢迎你!”
正说着,全场举杯,气氛刚掀到顶峰。
宴会厅大门“哗啦”被推开,厉清瑶踩着高跟鞋,拎着程光宗闯了进来。
她嗓门先炸开了:“我们家禾禾拿了冠军,真给咱长脸!我特地带光宗来给你贺喜啦——!”
左右逢迎岑禾禾只淡淡问了一句:“这场子,好像没发你请帖吧?你是问路问到这儿来的?”
厉清瑶笑容当场卡住:“哎哟,妈这不是惦记你嘛!不放心,非得亲眼看看才踏实!”
她往前凑了半步,手刚抬到半空,又迟疑着停住。
岑禾禾轻轻眨了眨眼。
她早把话写在脸上:你不熟,不熟,真不熟。
厉清瑶是谁?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还是硬贴上来的那种。
岑禾禾十二岁那年,对方第一次登门,拎着盒过期三个月的蜂蜜,说:“咱是一家人。”
后来每年春节,总要准时出现在岑家老宅门口,寒暄三分钟,合影两张,再迅速离场。
刚才还在热络寒暄的宾客,一见两人脸色天差地别,纷纷收了声。
厉清瑶快步走到岑禾禾跟前,把手里那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塞进她怀里。
“禾禾啊,姑姑以前真糊涂,干了傻事,让你难堪了!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拎着东西上门赔不是的份上,就别跟姑姑计较啦,行不?”
岑禾禾没应声,抬手撕胶带、掀盖子。
“啪”一声脆响,盒盖弹开。
里头一条钻石项链,安安静静躺在丝绒垫上。
厉清瑶胳膊肘一拐,顶了程光宗一下。
程光宗被撞得肩膀歪了半寸,眉头皱紧,嘴唇抿了两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仨字:“……恭、喜、你。”
岑禾禾没伸手碰项链,也没合上盒子,就那么任它敞着口,悬在半空。
厉清瑶立马调转枪口,朝一群衣着考究的大人物走去。
“杨总您好!久仰久仰!我是岑禾禾的姑姑,厉清瑶。”
杨总扫她一眼,轻轻点了下头,眼皮都没抬高半分。
厉清瑶掉头冲向一位银发齐整的老教授:“杨院士,您好!我爸常夸您,说您是咱们国家的顶梁柱!我是厉家的,禾禾的姑姑……”
杨院士扶了扶眼镜,客气一笑:“哦,你好。”
说完,转身就和旁边人聊起“量子纠缠对生物信号的影响”。
一连碰三个软钉子,厉清瑶转身盯住另一位穿灰色中山装的老教授。
“何教授您好,我是禾禾的姑姑,这回比赛能这么出彩,多亏您这样的老前辈带头做表率啊!”
一听到岑禾禾的名字,何教授态度立马软和了点,客客气气说了几句场面话。
厉清瑶眼珠一转,伸手把一直缩在她背后的程光宗使劲往前拽了一把。
话还没等何教授说出口,她已经抢着开了腔:“何教授您瞧,这是我儿子光宗,跟禾禾同岁,脑子灵光得很!他三岁能背九九乘法表,五岁自学完小学数学课本,七岁就尝试用Scratch写简单的模拟程序。禾禾再厉害,到底才多大?小姑娘家家的,性子软,容易受干扰,做事也不够稳重。我们光宗就不一样啦,动手能力强,逻辑也清楚,拆过三次遥控器,修好过两台老式收音机,还在社区少年宫拿过机器人搭建二等奖。我觉得他搞科研这块特别合适……”
何教授:“得过啥奖?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明天小小科学家’?还是省级以上物理、数学奥赛?有没有进入省队?有没有正式发表过论文?或者有没有独立完成过可验证的课题实验?”
厉清瑶:“这个嘛……暂时还没参赛呢。不过光宗底子好,一点就透,幼儿园时就自己推导出加减法交换律,上个月刚做完斐波那契数列的可视化演示,只要跟着高人学,肯定……”
何教授:“打住。目前团队只对接已有成果的候选人。您方便给下岑禾禾同学的电话吗?她的联系方式应该登记在去年国际青少年数学建模邀请赛的联络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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