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带被撑得绷直,拉链拉到三分之二停顿一秒,她左手拇指用力顶住齿槽,右手继续往里塞。
干完这一票,她提着鼓囊囊的包,大步流星出了厉家大门。
刚坐进驾驶座,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手抖着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常打交道的珠宝贩子,咔咔一顿狂拍。
照片里有祖母留下的老翡翠镯子,有民国时期的老银梳子,还有三枚清代的和田玉印章。
她没敢多看,手指按得飞快,把图片一张接一张发过去。
发过去不到两分钟,对方秒回。
“厉姐,这批货太硬了!全砸出来?保守估个数,一个亿,打不住!”
她立刻点开对话记录,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确认没有看错数字。
厉清瑶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脑子里飞快闪过程启那个项目最近的报表,融资缺口确实卡在九千八百万左右。
程启那个项目正卡在钱上,这笔款子刚好救命,还能剩点周转!
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反复看了三遍,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账期、付款方式、交割流程,这些细节全被她迅速过了一遍。
只要今晚完成交割,明早资金就能划入公司监管账户。
她手指飞舞:“全出!今天必须到账!”
打字时连按错两个字母,删掉重打。
发送前她又加了一句。
“不议价,只看速度。”
对方立马甩来一家私人会所地址,约好了俩小时后当面交割。
地址附带一张定位截图,门牌号清晰,周围有梧桐树和黑铁雕花大门。
还补了一条。
“现金+美金组合,您清点完当场签协议。”
她迅速截图保存,顺手设了导航起点。
车子一启动,她握方向盘的手直哆嗦。
右脚踩油门的动作比平时更用力。
后视镜里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亮得惊人。
就几件压箱底的老物件,居然值这么多?
她一边开车一边回想那些东西的来历。
镯子是奶奶出嫁时的陪嫁,银梳子是外婆年轻时在沪上银楼定制的,玉印章则是祖父早年收来的文人旧藏。
厉家账上流水怕是能养活整个县城,随手漏点边角料,都够小公司喘三年气。
这点玩意儿,估计老妈压根不会记账。
她记得母亲书房里那本红皮账册,去年才更新到九月,里面只记大项进出。
这种零散的老物件,向来归在“旧物整理”栏里,一笔带过。
就连管家每次盘点库房,也只核对编号,不查成色与估值。
反正,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真要捅出篓子,等程启那边回笼资金,再悄悄补上不就完了?
她想起程启上个月刚签下的海外并购协议,预付款已经到账七成。
这笔钱最迟月底就会结算完毕,到时候调头寸完全来得及。
参加完老同学的饭局,贺惠英溜达回了祖屋。
她脱下裙子,顺手去摸脖子上那串珍珠。
正打算塞进保险柜旁的绒布盒里,她忽然刹住脚。
她发觉玻璃展柜里的几个新盒子位置不对劲。
左边第二个盒子离玻璃板近了三厘米。
右边第三盒的丝带结歪向左侧。
最上层紫檀木匣子侧面浮雕的纹路朝向变了。
这都是她刚收的礼,打算送给禾禾的,连封条都没撕。
封条是特制的烫金纸,每张都印着篆体“苏”字。
她记得最后一只盒子是晚饭前放进展柜的。
可现在……有人碰过?
家里佣人擦灰都戴手套,东西放哪儿从来不敢挪一下。
每周二和周五下午三点,两名保洁轮流清洁展柜,全程使用无尘软刷和酒精棉片。
移动任何物品前必须向管家报备,登记时间、原因、操作人三项信息。
她伸手拉开最边上的盒子,“啪”一声弹开盖子。
里头啥也没有!
又扒拉旁边那个,再下一个……她挨个掀开盒盖。
连开了十几个,全是空壳子!
她转身出了更衣间,目光扫向门口候着的几个佣人。
“今天下午,除了你们,还有谁踏进过这栋主楼?”
她嗓音不高,但字字咬得极清。
大伙儿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嚼舌头,老老实实答。
“回老夫人……就……就小姐来过,在客厅坐了会儿,喝完一杯茶就走了。”
厉清瑶?
这丫头胆子也太肥了!
偷钱偷到亲妈老家来了?
连保险柜密码都敢试,连母亲私藏多年的珠宝都敢动。
以前她瞎折腾、乱花钱、甩脸子,贺惠英都忍着,还悄悄往她卡里打钱。
每月固定五万,三年没断过。
哪想到啊,真拿她当提款机了?
连珠宝都敢卷走!
连祖母传下来的翡翠镯子、父亲送的蓝宝石项链、自己早年拍卖会上拍下的古董胸针,全都不见了!
那些玩意儿加起来,够买三套房了!
单是那对红宝石耳坠,去年估价就超四千万。
贺惠英掏出手机,拨通110,声音稳得像块冰。
“喂,我要报警。我家被人偷了,丢了值三个亿的首饰。”
……
警察一听数额这么大,立马全员出动。
查起来更快。
全屋监控高清无死角,翻了下录像,下午进出过主卧衣帽间的,就厉清瑶一个人。
证据拍得明明白白,警察直接杀到顾家。
这时,厉清瑶刚把卖掉首饰换来的钱,全转给了程启。
那边程启收到短信傻了眼,激动得直搓手。
“成!等我翻身,让你天天睡金枕头!”
厉清瑶正瘫在沙发上敷面膜,门铃“叮咚”一声炸响。
她慢悠悠起身开门,拖着拖鞋走到玄关,伸手拧开防盗门,一抬头。
门外站了四个穿制服的。
“厉清瑶女士,我们接到报案,丽家失窃大批高价值珠宝,所有线索指向你。请跟我们回所里协助调查。”
一名警官掏出证件,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又收回去。
“啊?关我什么事?我……我就是去坐了坐……”
她嘴皮子打结,话还没说完,警察已经递上平板,屏幕里,她亲手打开柜子、翻盒子、拎袋子的画面,一帧不落。
“姑娘,现在就你一个人有嫌疑,还想怎么解释啊?”
警官把平板往回收了收。
厉清瑶张了张嘴,嗓子发干。
妈真报警了?
可眼下,满肚子话都只能咽回去,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她被带进审讯室,警察问得又快又狠。
她直接点头认了。
“东西是我拿的,但不是偷,就是先用着,手头宽裕了马上还。”
警察听完直摇头。
“没打招呼就动手,这还不叫偷?厉小姐,您上学那会儿,老师没教过‘未经允许不能动别人东西’这道理?”
她这才傻眼。
“可那是我妈……我拿自己家的东西,犯哪条法了?”
警察懒得再搭理,收好笔录本,板着脸说。
“按流程,得通知你家里人。”
警方第一个拨通的是程启的号码。
程启接起电话。
听清对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他眉头骤然拧紧。
“什么?她偷珠宝被抓了?”
对方又解释了几句,提到商场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厉清瑶趁人不备将一枚蓝宝石胸针塞进手包,被保安当场拦下。
程启喉咙里滚出一声嗤笑。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她爸!不保释!你们该怎么判怎么判,别扯上我!”
话音未落,他右手拇指狠狠往挂断键上一按。
……
厉家别墅,三层主卧内。
厉瑾昱刚把岑禾禾哄睡。
他轻轻托住她后颈,将她平放在床上,又伸手拉好被角。
刚直起身准备离开,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扫了眼屏幕,是警局值班科长的号码。
接通后只听了不到十秒,他太阳穴猛地一跳。
厉清瑶真敢干这事?
偷东西?
电话那头继续说。
“厉先生,厉清瑶本人已承认盗窃事实,但她名下没人愿意出面保释。如果24小时内没人来办手续,我们就得依法送她去拘留所。”
“涉案金额不小,初步估算超过八万元,已达到刑事立案标准。后续处理可能也会重,您看……”
厉瑾昱攥紧手机。
他喉结上下滚动一次,没出声。
“嗯,我清楚了。”
挂掉电话,他重重搓了把脸。
刚一回头,就见岑禾禾穿着毛绒睡衣,光着脚丫子站在卧室门口。
“爸爸,谁打来的呀?”
厉瑾昱:“……”
硬着头皮说了个大概,岑禾禾眨眨眼,点点头。
“哦,知道了。”
“禾禾,爸爸得跑趟警局,你今晚乖乖睡觉,姚叔陪你,好不好?”
他弯腰,轻轻摸了摸她软乎乎的头发。
岑禾禾小手一把抓住他手腕。
“我要跟你一块儿去。”
厉瑾昱顿了顿,这才缓缓叹了口气。
“行吧,快去换身衣服。”
岑禾禾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往楼上走。
半夜的派出所还亮着灯。
值班室门口挂着一块金属牌,上面刻着“治安管理科”几个字。
厉瑾昱动作利索,证件掏得快,签字签得稳,每一份材料都认真核对两遍。
他报上身份信息时声音清晰有力。
警察递过来一张回执单,他扫了一眼内容,确认无误后收进西装内袋。
警察刚把厉清瑶从屋里带出来。
她一眼就瞅见门口站着的厉瑾昱和岑禾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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