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贱人！你疯啦？给我滚开！”
厉清瑶瞳孔一缩，脸都白了，尖着嗓子就往前扑。
她伸手想去拽岑禾禾胳膊，鞋跟一歪，身体猛地一晃。
可惜高跟鞋绊了下，礼服裙摆又缠住脚踝。
她刚抬腿，画面已经亮了。
主屏幕一闪，切进了一段录像。
时间戳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镜头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刷卡进门，东张西望溜进实验室。
蹲在文件柜前捣鼓半天，顺走三份标着“绝密”的蓝皮册子。
岑禾禾指尖一划，画面跳转。
这次是大楼外侧摄像头拍的。
偷完东西的张强刚踏出旋转门，左右瞄一圈，掏出手机拨号。
“厉清瑶小姐，东西到手了，顺得很……钱嘛……”
后面的话不用播了。
满场死寂，接着炸开锅。
厉清瑶突然嘶吼。
“假的！全是AI捏出来的！关掉！快给我关掉！”
这时展厅大门被推开，三四个警察走进来。
厉清瑶浑身一抖，膝盖发软，“咚”一声差点跪地上。
她一边哭一边嚎。
“哥！哥你帮帮我！我真的错了！全是误会！求你了！！”
见厉瑾昱冷着脸不吭声，她又猛地扭头，一把抓住程启袖子。
“阿启！你说句话啊！咱们是一条船上的，这些事，不都是为项目、为这个家拼来的吗？！”
程启脸色煞白，倒退两步，胳膊一抽，挣脱出来。
“真不是我干的！我压根儿不清楚这回事！那些文件是她塞给我的，说是‘随手捡的’，我信了，结果现在全栽我头上？我也蒙在鼓里啊！”
带队的警察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右手抬起，“啪”一声亮出警官证。
“厉清瑶，程启，你们涉嫌非法窃取公司核心机密。”
“所有相关电子设备、纸质资料、通讯记录均已列入调查范围。”
“现在正式通知：依法传唤，配合调查。”
话音刚落，两个干警上前。
“咔哒”两声，手铐扣在了他俩手腕上。
温冉那边，读书和打工的事儿，目前都查得挺干净，没什么异常情况。
学校辅导员确认过她的课程表和出勤记录，全部如实填写，没有缺课或迟到早退现象。
便利店老板也证实，她每天晚八点到十一点在店里当值，收银、理货、打扫卫生，工作内容清晰可查。
监控视频调取了最近一个月的存档，画面里她进出店铺时间固定，行为举止自然，未与任何可疑人员接触。
反倒是厉家，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早搅和成一锅粥了。
老宅那边已经连续召开三次家族会议，议题都绕不开继承权和股权分配。
董事会内部出现明显派系分化，有人支持厉瑾昱接任执行董事，也有人暗中向厉老爷子提议改设联席管理机制。
尤其是他大嫂郭华慧。
她在上周的家庭聚餐上亲手给温冉盛了一碗汤，嘴上夸“这孩子手巧心细”。
转头就让私人助理去查温冉母亲的住院病历。
她安排司机接送岑禾禾上下学时，会特意多绕两圈，只为观察有没有陌生车辆尾随。
嘴上喊着“小冉真懂事”，转头就把能托的关系全托了个遍。
就盼着哪天能把厉瑾昱拉下马，好扶自己儿子上位。
她亲自拜访了三家律师事务所，分别咨询过遗嘱效力、股权代持协议撤销、以及未成年股东监护权变更等法律问题。
她让丈夫以洽谈合作为由，约见了厉瑾昱名下两家子公司的审计负责人，旁敲侧击地打探财务报表细节。
她现在一门心思琢磨着，要给儿子娶个门当户对、家里有头有脸的姑娘，将来就是她手里最硬的那张牌。
她让助理列出了十二个目标人选名单，每人背景资料都厚达三十页，包括学历、家族企业持股比例、海外资产分布、甚至婚恋史。
她已经安排好了三场正式饭局，准备在月底前带儿子逐一赴约，每一场都邀请了至少两位家族元老作陪。
像温冉这样，没背景、没靠山、连个像样亲戚都数不出两个的，她看一眼都觉得碍眼。
她在手机备忘录里把温冉的名字标注为“高风险变量”，后面加了三个感叹号。
她删掉了所有和温冉的消息聊天记录，连群聊里的点赞痕迹都没留下一条。
可偏偏温冉铁了心要进厉家门。
她主动联系岑禾禾班主任，提出每周五放学后去幼儿园做志愿者，已通过园方审核并排班。
她开始系统学习儿童心理学课程，在线证书即将拿到手。
她整理出三年来所有节假日的行程记录，逐条标注是否与厉家成员有过接触，附带照片和时间戳。
郭华慧眼下不敢撕破脸，是怕儿子跟她生分。
这才捏着鼻子认了“未来儿媳”这个名分。
她让家政阿姨把三楼客房布置成标准未婚妻住所，却从未允许温冉住进去过一次。
她在家庭群里发过三次生日祝福，每次配图都是同一张P过的合照。
但厉瑾昱越是护着温冉，郭华慧心里那把火就烧得越旺。
她看见厉瑾昱替温冉拎包、开车门、递温水。
她注意到厉瑾昱把手机锁屏换成两人合影，设置为仅自己可见，却忘了清理相册原始备份路径。
她打定主意。
温冉，绝不可能踏进厉家大门一步。
他猜不透郭华慧具体会出什么招。
但她上周突然取消了所有慈善基金会的公开露面，改用匿名方式向三家私立医院捐资，每笔金额刚好卡在税务核查临界点。
她让律师团队重新修订了厉家老宅产权协议，新增条款涉及婚后居住权及财产共有人认定标准。
她打定主意。
温冉，绝不可能踏进厉家大门一步。
他猜不透郭华慧具体会出什么招。
但他太清楚这位大嫂的路数了。
不讲规矩、不按常理、下手又快又狠，专挑你最想不到的地方捅刀子。
所以，要是真像岑禾禾说的那样，有人在暗处使坏，八成就是厉家人在动歪脑筋。
温冉牵着岑禾禾坐电梯，直奔三楼童装区。
小姑娘今天穿的一身，全是新买的，吊牌还没剪。
可架不住厉瑾昱那搭配审美。
红配绿加条豹纹小裤衩。
温冉自己没买过小孩衣服，但眼光在线，审美能力一直不错。
她看过不少童装品牌官网和电商平台的爆款榜单，也研究过当下流行的款式配色。
加上岑禾禾本就五官标致、皮肤透亮、头发黑而柔顺、眼睛又大又亮，随便搭两件基础款，立马清爽利落、灵气十足。
她装作随口聊，三两句就套出来。
岑禾禾衣柜里新衣服多到能开小型时装展。
每季都有不同品牌寄来新品试穿，保姆每周定期整理收纳，衣橱三层都挂得满满当当。
于是只挑了七八套应季款，以纯棉短袖、透气长裤、防风外套为主，颜色统一用低饱和度的灰蓝、燕麦白和浅豆绿。
又额外选了两三件厚实点的，有加绒卫衣、轻薄羽绒马甲和带毛领的小斗篷。
其余的，一概没碰。
从店里出来，岑禾禾主动接过六个购物袋。
温冉瞧她小脸绷得有点紧，额角沁出细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伸手想拿回两个袋子。
岑禾禾立刻把袋子往怀里搂得更紧，一边肩膀挎俩，左手拎一个，右手护住最下面那个，晃晃悠悠往前挪。
“爸爸讲过的！弟弟还没出生前，我能干多少，就得多干多少。不能让妈妈累着！”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字字清晰，说完还仰起头，冲温冉眨了下左眼。
温冉把手收回来。
买完衣服，娘俩又拐去玩具区。
温冉本打算给她买个换装芭比。
结果岑禾禾冲进乐高专区，蹲在货架前不挪窝。
她挨个翻看盒子背面的拼搭图示，手指点着零件清单一行行念，偶尔歪头思考几秒，再果断拿下一套。
最后结账，十几套乐高堆在柜台上。
有城市系列消防站、机械组起重机、创意百变套装，还有最新发布的太空探索主题。
温冉掏出手机。
“咔嚓”拍一张，发给照片里，岑禾禾正踮脚去够货架顶层的一盒限量版，小手悬在半空。
对方秒回，甩来一串地址。
是他们住的那栋别墅。
母女俩各捧一支意大利手工雪糕，慢悠悠往停车场晃。
岑禾禾嘴里舔着雪糕，脚丫子差点飞起来。
温冉把岑禾禾送进车里，顺手递过去一件薄防晒衣、一顶宽檐遮阳帽，然后笑着摆摆手。
“我走回去就行。”
厉瑾昱没拦，就站在路边目送她，等她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上车掉头开走。
岑禾禾没闹，可嘴角往下耷拉着，连手里的雪糕都懒得舔了。
厉瑾昱扫了眼后视镜。
小姑娘蔫头耷脑。
他随口问。
“今天挑的裙子、拼的乐高，喜欢不？”
岑禾禾慢吞吞点点头，声音软塌塌的。
“爸爸……我能不能跟妈妈天天待一块儿？”
厉瑾昱一打方向盘，把车停到路边，拍拍副驾座。
“上来。”
她麻利解了安全带，手脚并用爬到前排，乖乖坐好。
安全带卡扣“咔嗒”一声锁紧。
厉瑾昱侧过身，盯着女儿湿漉漉的眼睛，语气很轻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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