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韫瞅见她呆愣愣站那儿,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他笑着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扶她胳膊,又中途缩了回去。
“禾禾啊,你这天天坐着不动,小心身体不听使唤!”
岑禾禾深吸一口气,也咧嘴笑了:“跌一跤,也算人生体验卡里刷了个新成就。”
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又弯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忽然就明白了:在这个叫“地球”的地方,当个普普通通的小孩,真的挺暖,挺踏实。
至少没人逼你上战场,也不用哪天突然就没了选择的权利。
三天后,国际擂台赛现场人声鼎沸。
最后这场个人赛,马上开打。
法国队最后一个上场的是余靖淮,对手是个欧洲猛人,专攻“闪电眼+快脑筋”组合技。
高速图像抓取加逻辑链秒推。
岑禾禾和陈知遥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眼睛都死死盯住大屏幕,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攥紧座椅扶手。
他们知道,只要余靖淮拿下这一局,团体赛接力就会立刻开始,华国队将占据绝对主动权。
屏幕上正回放他的操作:指尖在键盘与触控板之间快速切换。
思路清晰,每一步推演都落在关键节点上。
虽中间有两次差点卡壳,第一次是在第三轮动态图谱比对时,指尖悬停零点三秒。
第二次是在第五组逻辑链重构阶段,他低头扫了一眼计时器,眉头微皱,但随即重新锁定目标,指尖再次提速,连续三次精准敲击,扳回来了,稳稳拿下这一局!
华国队又得一分!
提示音“滴”一声响,清脆短促,响彻全场。
全场掌声炸开,夹杂着欢呼、哨声和座椅被猛然推开的摩擦声。
余靖淮长长呼出一口气,嘴角上扬,大步走下赛场。
台下,岑禾禾早从椅子上蹦起来,绕过前排座位,快步穿行于通道之间,径直奔向后台入口,笔直站在红布帘子边,双手垂在身侧,脊背绷直,就等他。
余靖淮一掀帘子进来,抬眼就撞见她。
小小一个,站得板正,眼神清亮。
他下巴略略一扬,脚下加快,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禾禾,快看快看!没靠你开小灶,我也稳稳拿下全场第一!”
他嘴角上扬,声音故意放得轻快,可眼睛亮得像灯泡。
明摆着等夸。
岑禾禾慢悠悠抬眼,盯了他三秒:“赢是赢了,可错漏一堆。”
刚冒头的得意“咔”一声被剪断。
余靖淮脸上的笑直接垮下来,手往脑门一拍:“岑禾禾!夸人一句能要你命吗?”
她噗嗤一笑,拖着调子说:“逗你的啦~恭喜你呀~”
“不过啊……”
她顿了顿,眨眨眼,“待会儿团体赛,可别把刚才那几处失误也搬上去哈。”
余靖淮当然清楚自己哪儿没踩稳。
可这话从岑禾禾嘴里蹦出来,像小石子直往心窝里砸,有点烫,还有点臊。
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想开口反驳,又怕越描越黑。
怕她接着补刀,手就先动了。
捂嘴。
“哎哟喂!行不行给点面子?说点人话行不行?”
两人早熟得像邻居串门,说话都不带拐弯。
彼此之间不需要铺垫,不必试探语气,更不用斟酌用词,一句顶一句,句句直来直去。
岑禾禾被捂住嘴,“唔”了一声,嘟囔着冒出句怪话:“你们碳基生命体咋老爱用手封口?这习惯跟谁偷师的?”
她声音闷在掌心,却把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刚浮起这个念头,便听见布料摩擦声和鞋底踩地的轻响。
冷不丁,一道低嗓音劈过来:“你们在干嘛?”
厉瑾昱推开休息室门,正撞见余靖淮的手还盖在岑禾禾嘴上。
他眉峰一压,语气沉得能结霜:“靖淮,你对禾禾动手,合适吗?”
余靖淮吓一哆嗦,手嗖地抽回来。
“厉叔叔,真不是……我就是想让她别说了,开玩笑呢……”
厉瑾昱几步跨到中间,把岑禾禾轻轻拽到身后。
他站定,目光锁住余靖淮:“男女授受不亲,这道理你懂不懂?禾禾可是小姑娘!往后手别乱伸、脚别乱动,听见没?”
余靖淮被训得缩着脖子,一个劲儿点头:“厉叔叔,我记住了!”
岑禾禾被爸爸挡在身后,脑袋探了出来。
她踮起脚尖,把下巴搁在父亲左臂外侧。
“爸,你是不是不喜欢他呀?”
厉瑾昱话出口直接带刺:“少插嘴!”
陈知遥上前缓和气氛:“厉叔叔您消消气,他俩就是玩闹惯了,拉个袖子、碰下胳膊,根本没想那么多。”
厉瑾昱望着仨孩子越跑越远的背影。
“请参赛选手岑禾禾、余靖淮、陈知遥,速到一号准备区集合!团队赛第一场马上开始!”
“比赛要开了,走走走!”
余靖淮一把牵起岑禾禾,撒腿往准备区冲。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在他心里,压根儿就没给岑禾禾留过“配对”的位置。
别人再好,也不算数。
等选手落位,大屏亮起,跳出了本次团队赛的说明。
项目名:一起造辆极地小车。
任务要求:两小时内,三人搭伙干活,设计加组装一台能自己跑、会“看路”的小车模型。
小车必须依靠声音和红外感应两种方式识别障碍物,并自动绕开障碍物。
所有功能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调试并现场实测通过。
题目刚念完,底下观众就“哗”地炸开了锅。
“哎哟,这题咋一回比一回狠啊!”
“毕竟是决赛嘛,难度加码也合理……可咱华国这俩娃,真能扛住?”
“我瞅着挺稳的,信他们!”
“听见没?要写代码、装机械、调传感,三块全得拿捏住,差一环都不行。”
“而且两小时倒计时一响,停手就收件,连补救时间都没有。”
准备区里,岑禾禾、陈知遥、余靖淮全凑到了操作台边。
探测车这活儿,得三个人一块儿上:有人敲代码,有人装零件,还有人兜底把全局盯死。
分工必须同步启动,信息实时同步,进度随时校准。
岑禾禾抬眼一扫桌上的仪器、模块、工具箱,脑子唰唰过了一遍方案。
她先点开主控芯片手册翻了三页,又掂了掂电机重量判断扭矩余量,顺手拨动红外探头确认发射角,再拉开工具箱盖子检查螺丝批型号是否匹配。
三秒内,已排出三套可行路径,最终选定其中一条最优链路。
“陈知遥,写代码这块你最溜,手速快、bug少,编程归你。余靖淮,机械部分你熟,底盘、轮子、传动轴这些,全交你。我来搭骨架,定方向,控节奏。”
俩人一点没犹豫,直接点头应下。
他们同时开口说了一个“好”字,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岑禾禾抬眼扫了他们一眼,见两人神情专注,便不再多问,立刻收回视线。
“嘀。”
哨声一响,团队赛第一轮正式开干!
裁判员按下计时器启动键。
所有选手的编号牌亮起蓝光,信号灯全部接入中央服务器。
三人各自站位。
岑禾禾站在操作台左侧靠前位置,左手按在草稿纸边缘,右手自然垂落。
陈知遥坐于中间主控位,双手已搭上机械键盘。
余靖淮立在右侧辅台旁,目光扫过工具架和材料箱。
大屏幕同步切出两支队伍的特写镜头,倒计时数字开始“滴、滴、滴”往下跳。
左侧画面显示本队三人实时影像,右下角标注姓名与学号。
右侧画面是对手队伍。
主屏幕正中央,红色数字从30开始逐秒递减,每跳一次都伴随一声短促蜂鸣。
岑禾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跟队友对眼神。
她右手食指抵住铅笔尾端,左手拇指轻轻拨动纸张右下角,调整角度。
目光快速掠过桌面所有材料:四块电路板、七种传感器模块、两卷铜线、三组微型电机、十二颗标准M2螺丝。
铅笔尖点在草稿纸左上角,手腕微转,线条随即成形。
她盯着桌面那堆材料,目光扫得又快又准,顺手抓起铅笔,“沙沙沙”就在草稿纸上画开了数据简图。
每个符号旁都标注了精确数值,单位全部使用国际标准缩写。
草稿纸下方已出现三行密排计算式,末尾标着验算对勾。
“陈知遥,你先开写!等我和余靖淮把这张图捋顺了,立马过去看你跑没跑通。”
她说完这句话,笔尖未停,顺势在图侧空白处写下一行参数序列。
语音刚落,右手已转向工具盒,抽出一把精度为0.02毫米的游标卡尺。
余靖淮听到指令后立即迈步向前,伸手取过左侧第二块电路板。
话音还没落,她小手还在纸上画着,嘴上已经把下一步安排好了。
手指持续移动,线条延伸至图纸中段,勾勒出动力传动轴轮廓。
嘴里同时报出一组转速区间:“最大输出2100rpm,负载误差必须控制在±3转内。”
陈知遥点头应了一声,左手同步调出编译环境界面。
陈知遥“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敲起键盘。
他左手按住Ctrl键,右手连续输入三行初始化指令。
穿过来以后,岑禾禾天天惦记着回星际。
她每天清晨五点准时起床,先检查星图仪模拟数据是否更新。
睡前最后一件事是校对空间跃迁坐标偏差值,记录在专用日志本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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