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巨大的液压支柱从车底猛地扎进烂泥里,直达坚硬的岩层。
车厢两侧的装甲板轰然向外翻折。
金属摩擦声响彻整片荒原。
萧景珩站在沈晚身侧,手按刀柄,盯着那辆正在疯狂变形的钢铁巨兽。
沈晚抬起手,按动手表上的红色确认键。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轰隆隆的巨响盖过了荒原上的风声。
黑色的车厢向四周裂开,内部的折叠金属板层层推出。原本只有三米高的车顶开始向上拔升。底盘的履带向内收缩,隐藏进厚重的合金护板后方。
烂泥地里的黑水被巨大的排挤力向外推开。隐藏在底部的加热装置瞬间蒸干了方圆百米的泥水。地面硬化,变成平整的灰色混凝土地基。
一楼的金属框架成型。
二楼的承重柱升起。
大面积的透明防弹玻璃钢墙体向外推出,严丝合缝地卡入金属框架。
短短二十分钟。
一辆车,变成了一座占地两百平米的双层别墅。
顶层探出一个宽敞的露台,上方自动覆盖了一层黑色的太阳能发电板。
机械运转的动静逐渐平息。
别墅门前的地面裂开几道缝隙。绿色的卷材自动铺展开来,覆盖了原本的烂泥地,变成了一片平整的人工草坪。
六根金属杆从草坪边缘升起,顶端亮起白色的冷光。太阳能路灯启动。
五百米外。
几万人死寂无声。
林冲手里的燧发枪掉在地上,砸中了自己的脚背,他毫无察觉。
展昭张着嘴,MP5冲锋枪的背带勒着脖子。
凭空造房子。
老村长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烂泥里。额头磕进脏水里,再抬起来时满脸黑泥。
“仙宫!娘娘把天上的仙宫搬下来了!”
上万名流民跟着跪倒。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磕下去,地面震动。
沈长林瘫坐在地上,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那座凭空出现的双层建筑。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办到的事。他之前还妄图用父亲的身份压制这个大女儿,甚至纵容赵氏和王氏去抢夺物资。
惹怒了这种能凭空造物的活神仙,九族都不够诛的。
赵氏原本还在发疯,此刻彻底哑火。她把脑袋深深埋进裤裆里,生怕沈晚转过头来清算旧账。
王氏捂着碎掉的下巴,连疼都忘了喊。
白莲怔怔着看着眼前的奇迹,大脑一片空白。
沈晚踩着人工草坪,走到别墅的指纹锁前。
滴的一声。
合金大门向两侧滑开。
冷气从门内涌出,吹散了岭南荒原上的闷热空气。
“进屋。”沈晚偏头示意。
萧景珩迈开长腿跟上。军靴踩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一楼是宽敞的客厅,巨大的真皮沙发,占据了整面墙的液晶电视,开放式厨房里各种不锈钢厨具闪烁着冷光。
厨房前是一个大理石餐桌,四周是带靠背的皮质椅子。
萧景珩停在客厅中央。
大乾皇宫的奢华,靠的是金银玉器堆砌。
而这里的一切,简洁、冰冷,却透着一种碾压时代的绝对力量。
沈晚走到双开门冰箱前,拉开门。
拿出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
“去二楼。”
两人顺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露台。
岭南的夜风吹拂。
沈晚将红酒倒进杯子,递给萧景珩一杯。
她走到露台边缘,单手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猩红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挂壁。
“欢迎来到我的新家。”
萧景珩走到她身旁。
从这个高度,可以俯瞰五百米外那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重甲兵、骑兵、流民,全都跪在地上,仰望着这座发光的建筑。
这里没有朝廷的眼线,没有繁文缛节,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原,和绝对的服从。
萧景珩握住高脚杯的底座。
玻璃的触感微凉。
他仰起头,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苦涩中带着醇厚的果香顺着喉咙滑下,胸腔里那股被压抑了数月的野心,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这片烂泥塘,就是他们的起点。
从这里开始,打造一支无敌的军队,铸就一座坚不可摧的城池,最后,踏平京城那座腐朽的皇宫。
“明天开始干活。”沈晚放下酒杯,双手撑在露台栏杆上。
“这十万亩荒地,我要把它变成岭南的经济中心。我们要建水泥厂,修路,造城墙。”
萧景珩偏过头,看着她侧脸的轮廓。
“我手下那五千重甲兵,全凭你调遣。”
沈晚打了个响指。
“展昭!林冲!”她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喊。
五百米外,展昭与林冲腰间的对讲机响起。
他们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
“娘娘吩咐!”
“主子吩咐!”
“带侍卫队与火枪队过来,绕着别墅建立警戒线。流民和重甲兵原地扎营,明天一早,来领开荒工具。”
“得令!”
展昭提着MP5冲锋枪,林冲拿着燧发枪带着一百六十人狂奔而来。
他们不敢踩那片干净的人工草坪,只敢在边缘的泥地里站定,端着燧发枪,背对着别墅,将这座建筑死死护在中心。
沈晚转身走回屋内。
“先洗个澡,这岭南的泥巴味太冲了。”
萧景珩跟着走进去。
浴室的门打开。
巨大的浴缸,智能马桶,花洒。
萧景珩面对这些东西,已经不再手足无措。
他熟练地打开恒温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上的汗水和泥点。
水流顺着紧实的胸前肌肉线条流下。
腿部的伤疤在热水的冲刷下泛着红。
他伸手按压大腿外侧的肌肉。
力量感十分充实。没有外骨骼,他依然能站得笔直。
洗完澡,换上沈晚准备的纯棉家居服。
萧景珩走出浴室。
沈晚正盘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蓝光打在脸上。
“过来看看。”沈晚招手。
萧景珩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屏幕上是一张极其精细的地图。上面标注了水源、矿脉、甚至还有周边土著部落的分布。
“这是房车系统刚才扫描出来的地形图。”沈晚放大地图的一角。
“距离我们三十里外,有一座石灰石矿。这是烧制水泥的核心原料。”
萧景珩盯着那条路线。
“这中间隔着一个大型的苗人部落。听说这些人排外,极其凶悍,擅长用毒。”
“不服就打服。”沈晚语气平淡。
“我们现在缺人手。建城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光靠那些流民和犯人不够。”
萧景珩点头。
“苗人部落人口众多,若是能收服,倒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沈晚划动屏幕。
“明天咱们安排基地建设,后天你带一千重甲兵,去探探路。”
“好。”
夜深了。
荒原上的风声越来越大。
别墅外,六盏太阳能路灯散发着惨白的冷光,将方圆百米照得亮如白昼。
流民们裹着破草席,蜷缩在烂泥地边缘。
他们不敢靠近那片光亮。
老村长睡不着。他盯着那座巨大的双层建筑,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沈长林一家挤在一个漏风的破帐篷里。
沈长林饿得肚子咕咕叫。
他看着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里面肯定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有柔软的大床。
而他,堂堂宰相,却要在烂泥里挨饿受冻。
沈长林咬着后槽牙。
“爹……”沈宝库虚弱地喊了一声。“我饿……”
“闭嘴!睡觉!”沈长林低吼。
别墅二楼的主卧。
一张两米宽的乳胶大床。
沈晚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终于不用睡车厢了。”
萧景珩站在床边。
之前在房车里,空间狭小,两人曾经同睡一张床,但中间总是隔着一段距离。
现在,这张床大得离谱。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飘过来。
沈晚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睡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萧景珩闭上眼。
【滴!同床共枕:进度35%。】 沈晚无语。
次日清晨。
岭南的太阳升起,毒辣的阳光瞬间烤干了地面的露水。
沈晚穿着一身迷彩工装,推开别墅大门。
门外,展昭和火枪手们站得笔直,昨晚他们轮替站岗。
五百米外,上万人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沈晚走到一楼的储物间。
系统升级后,这里变成了一个小型的装备库。
她拖出几十个大号的金属编织袋。
“展昭,叫人来搬东西。”
侍卫和火枪手跑过来,扛起编织袋。
搬到空地上。
沈晚拉开拉链。
里面全是崭新的工兵铲、十字镐、大锤等工具。
钢口极好,闪烁着寒光。
“发下去。青壮年拿重工具,妇女老人拿轻工具。”
流民们排着队,领到工具。
老村长摸着手里的工兵铲,刃口锋利得能削断树枝。
“这……这是精钢啊!拿来挖土,太糟蹋了!”
“工具就是拿来用的。”沈晚拿着一个扩音喇叭,声音传遍全场。
“从今天起,所有人编队。搭建竹屋的、挖土的、伐木的、挑水的,做饭的、后勤的、搬输的各司其职。”
“干满三个月,分给你们私人土地。干满半年,给你们盖砖瓦房。”
“谁敢偷懒耍滑,直接赶走,死活不论。”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誓死效忠娘娘!”
有饭吃,有地分,有房住。
这条件,比在大乾内地当佃农强了一百倍。
沈晚将人群里的工匠全部召集在一起,将规划好的城池图纸和各种建筑物图纸发给众人。
一万五千流民百姓加一百余流放犯,全部分成十几个大组,由选出的工头郑耀显、钱江、沈西、周乙、吕方、余泽成、李牙、明娄等分别带领,并配以监督的重甲兵和记录功薄的书生。
另外懂医术的人组建成医疗队,设置治疗站,专门为干活受伤或者生病的人保驾护航。
沈晚还将兑换的工作服、劳保用品等发给流民,这让流民们更加感激涕零。
穿着胶鞋、带着专用手套,走路、搬运东西再也不会硌手硌脚了。
这支基建大军,已经有了后世基建狂魔的影子。
开荒正式开始。
上万人挥舞着工具,冲进荒地。
一部分人搭建住宿的竹棚、厨房、茅厕等后勤基地。
一部分人将杂草被连根拔起。
其他人在烂泥塘挖开排水沟,引入远处的河流。
四处热火朝天的景象。
沈晚站在露台上,手表震动了一下。
【当前任务:建立初级水泥厂。】
【所需材料:石灰石10吨,黏土5吨,铁矿渣1吨。】
沈晚转身下楼。
她走到别墅左侧百米的一片空地上。
在系统面板上划动。
【提取初级工业模块:小型混凝土搅拌站。】
【积分兑换水泥原料。】
轰。
一座高达十米的金属罐体凭空出现,连接着传送带和料斗。
接着,沈晚利用工业平台打造了一个钢筋工地,这些钢筋用铁丝组架绑定后,放在基台,这就是建筑物的筋骨。
两边用钢板围住,混凝土灌入搅拌。
匹配不同的基台和钢板,可以搭建各种建筑物。
看着这些突兀出现的基地,周围的流民吓得扔掉手里的工具,再次跪倒。
沈晚走上前,拍了拍冰冷的金属外壳,转头看向远处正在挖土的流民。
“把挖出来的黏土晒干、打碎,过筛去掉大颗粒。”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