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王爷。让黑甲卫见血。”
沈晚转身走向楼梯,军靴踩在金属踏板上哐哐作响。
三千人对沈晚来说,小菜一碟。但是总让自己动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底下的士卒也会疲懒。
必须练兵!
只有团体的力量才是强大的。
李忠领命,翻身上马狂奔而去。
庄园底层,医疗复健舱。
萧景珩坐在金属长椅上。他低着头,手指搭在腿部外骨骼的精钢卡扣上。
金属门滑开,沈晚走进来。
“州府三千兵马,带着云梯。”沈晚把一叠战报扔在控制台上。“那二十个人练了半个月,是骡子是马,该拉出去遛遛了。”
萧景珩没答话。他手指猛地发力。
咔哒。
固定在右腿小腿骨上的钛合金卡扣弹开。
沈晚止住脚步。
咔哒。左腿的卡扣也被他强行扯下。
沉重的机械外骨骼被他扔在金属地板上,砸出一声闷响。
“你疯了?”沈晚几步走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这套外骨骼能提供三百斤的液压推力。外面是三千正规军,你现在卸了它,打算坐轮椅去冲阵?”
萧景珩抬起头。汗水顺着他瘦削的下颌线滴落,砸在赤裸的胸膛上。
他心里清楚,戴着机关确实稳妥。但那三千人是冲着这片基业来的。
如果不展现出绝对的武力统治,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他必须用一双完好的腿,踏平这片荒原。
“靠着铁架子站立,终究是借来的力量,在健身房练了这么久,该看看成效了。”萧景珩双手撑住长椅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我是大乾的战神。我的兵在外面看着。我不能永远拄着拐杖打仗。”
沈晚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个男人对自己够狠。系统扫描显示他的神经毒素已经清空,碎骨也愈合了。剩下的,全是肌肉记忆和痛觉神经的抗拒。只要他挺过这一关,岭南就真的有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凶器。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双手抱胸。
“行。走两步我看看。”
萧景珩双臂猛地发力,腰腹收紧,整个人从长椅上拔地而起。
失去外骨骼的支撑,剧烈的酸麻和刺痛瞬间从脚踝直冲脑门。
前段时间已经能走一小会了,现在,他想继续突破。
走了一会,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
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前栽倒。
沈晚站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没动。她心里盘算得很明白,这时候去扶,就是毁了他的骄傲。
萧景珩死死咬住牙关,右脚继续猛地向前踏出半步,硬生生稳住身形。
一步。
地板上留下一个汗水浸透的脚印。
骨骼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萎缩的肌肉在强行拉伸。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左脚拖在地上,一点点向前挪动。
两步。
剧痛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没有停。
三步。
步伐虽然摇晃,却实打实地踩在地上。
萧景珩推开复健舱的门,一步步走向外面的校场。
沿途经过后勤组的物资仓库。
张文正在清点刚入库的土豆。他一抬头,手里的毛笔直接掉在账本上,晕开一大片墨迹。
张文揉了揉眼睛。那个走过去的男人,没有坐轮椅,也没有那套金属架子。
“王……王爷?”张文张大嘴巴,步伐凌乱地冲出库房。
周围正在搬运木材的流民纷纷停下脚步。
他们看着那个虽然满头大汗,但脊背笔直的男人,手里的粗木头哐当哐当砸在地上。
原王府的一名管事,浑身哆嗦。“老天爷显灵了……王爷能自己走路了!”
对于这些流民来说,沈晚是给他们饭吃的神明,而萧景珩就是能护住他们饭碗的杀神。如今杀神痊愈,这片营地就成了真正的铁桶江山。
萧景珩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呼。他走得越来越稳。
最初的剧痛过去后,双腿的知觉彻底复苏。丹田内沉寂了三年的内力,顺着奇经八脉疯狂涌入双腿。
他每走一步,气势就拔高一分。
烈日当空。
二十名黑甲卫已经穿戴整齐,手持防暴盾和电击棍,列阵完毕。
陆沉带着五千重甲兵在外围压阵。
沉重的脚步声从甬道里传出。
陆沉转过头。
下一秒,这位威望极高的校尉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长枪掉在泥地里。
走出来的男人,就这么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中衣,凭借自己的双腿,一步一步走上了点将台。
全场死寂。
陆沉脑子里嗡嗡作响。听说王爷的腿废了整整三年。京城所有的太医都断言他这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余生。如今,他居然站起来了?没有借助任何仙家法器,就这么活生生地站立在所有人面前!
二十名黑甲卫呼吸停滞。他们看着那个男人,心底最深处的某种东西被彻底点燃。
“王爷……王爷靠自己站起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嗓子。
紧接着,五千重甲兵爆发出掀翻云霄的狂吼。
“战神!战神!战神!”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周围树林里的飞鸟扑棱棱惊飞。
上次遇见刺客,萧景珩是依靠骨甲大杀四方,这次是靠自己的力量走路。
沈长林躲在远处挑大粪的队伍里,手里的粪勺直接砸在脚背上。他顾不上疼,死死盯着点将台上的萧景珩。完了。全完了。一个残废的皇子,顶多是个有钱的流放犯。但一个双腿完好、拥有无敌武力和海量物资的战神,足以把大乾朝的江山捅个窟窿。
萧景珩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下方沸腾的军队。
他转过身,走向缓缓走上高台的沈晚。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他的呼吸依然粗重,但他笑得极为肆意,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走到沈晚面前,右腿弯曲。
膝盖重重砸在木制的高台上,发出一声巨响。
单膝跪地。
这是大乾朝军人最高规格的效忠大礼。
“沈晚,我站起来了。”他仰起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没有这个女人,他早就在流放路上变成了一具枯骨。她给了他命,给了他尊严,现在,又把这双腿还给了他。
沈晚看着跪在脚下的男人。
这可是大乾朝曾经最不可一世的七皇子。如今心甘情愿地跪在这里。
她伸出双手,抓住他的大臂,猛地发力将他拉了起来。
“流放路上我罩着你。”沈晚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肌,笑得很肆意。“既然腿好了,以后换你保护我。”
萧景珩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
“定不负所托。”
沈晚抽回手,转身打了个响指。
“展昭,把东西抬上来。”
两名侍卫抬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金属箱走上点将台。
箱盖弹开。
一套银灰色的铠甲静静躺在里面。
没有大乾明光铠那种笨重的鱼鳞甲片,这套铠甲通体流畅,呈现出一种极具科幻感的哑光质感。
“钛合金轻量化战甲。”沈晚拿起胸甲部分,在手里抛了抛。“重量只有普通铁甲的三分之一,但硬度是它的十倍。刀砍不破,箭射不穿。”
萧景珩脱下被汗水浸透的中衣。
展昭上前,帮他一件件穿戴这套特制的战甲。
护胸、肩吞、臂铠、战靴。
金属扣件严丝合缝地咬合。
最后,沈晚从箱底抽出了一把刀。
长八尺,刃长三尺,刀背极厚,通体漆黑,只在刃口处开出一线雪亮的白光。
“高锰钢锻造的陌刀。专破重甲。”沈晚将陌刀扔过去。
萧景珩单手接住。
沉重的陌刀在他手里挽出一个凌厉的刀花。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他双手握住长长的刀柄,刀尖斜指地面。
银灰色的战甲在烈日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那个曾经在北疆杀得蛮族闻风丧胆的修罗,彻底回来了。
那股实质般的杀气从点将台上倾泻而下,压得下方的黑甲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二十名黑甲卫死死握住手里的防暴盾,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们找到了真正的军魂。
“王爷威武!”陆沉单膝跪地,嘶吼出声。
五千人齐刷刷跪倒,铠甲碰撞声连绵不绝,响彻荒原。
李忠从营地外围骑马狂奔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州府三千兵马已经渡过清河!距离营地不足五里!他们推着十架攻城云梯!”
营地五里外。
州府林都尉骑着高头大马,看着远处那座高耸的防弹玻璃堡垒,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都尉大人,前几天参将大人带了三千步兵和五门红衣大炮,连半个时辰都没撑过就全军覆没了。咱们……”副将跟在旁边,腿肚子直转筋。
“废物!他那是被对方用妖法暗算了!”都尉一鞭子抽在副将盔甲上。
“知府大人发了死命令。必须把那五百士卒救回来,而且那营地里有堆成山的雪花盐,还有亩产五千斤的神仙粮食。只要咱们攻破那道墙,抢了那些宝贝,下半辈子连皇帝老儿都不用放在眼里!”
都尉抽出腰间佩剑,指着前方。
“他们满打满算只有五千重甲兵,估计都是流民组成的,哪有什么战力?领头的萧景珩是个连路都走不了的残废,最多是只泥老虎,有什么怕的?云梯推上去,先登城头者,赏白银千两,雪花盐百斤!”
都尉为了给全军提高士气,主动带领队伍走在前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三千州府兵马爆发出贪婪的吼叫,推着沉重的木制云梯,加快了行军速度。
营地内。
萧景珩提着陌刀,走到点将台边缘。
“黑甲卫听令。”
二十人猛地立正,防暴盾砸在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等等。”
沈晚叫住他,从战术背包里掏出几个黑色的金属圆筒,扔给最前面的四名黑甲卫。
“震撼弹。拔掉插销,扔进人堆里。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沈晚快速交代。“你们只有二十个人,对方是三千人。硬砍能把你们累死。用这个开路,直接凿穿他们的中军,把那个骑马的将领给我抓回来。”
萧景珩看着手里的黑铁筒。
他心里清楚,沈晚拿出来的东西,绝对是大杀器。
“黑甲卫,变阵!锋矢阵!”萧景珩厉声暴喝。
二十人迅速变换队形,以萧景珩为箭头,形成一个无坚不摧的三角形。防暴盾在外围连成一片透明的墙壁。
“开营门!”
伴随着绞盘的转动,基地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萧景珩一跃跳下丈高的点将台,双腿稳稳落地,没有一丝滞涩。
他提着陌刀,大步流星走向营门。
二十名身穿迷彩服、手持防暴盾的黑甲卫紧随其后。
漫天黄沙中,三千州府兵马的战旗已经清晰可见。
萧景珩举起陌刀,刀背抵在肩甲上,直面冲锋而来的千军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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